我给女儿买的钢琴,却被婆婆拿去给孙子当玩具,我把钢琴砸了
发布时间:2025-11-12 08:12:08 浏览量:53
钢琴被抬进客厅的那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金色的光束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形状,灰尘在光里跳舞,像一群微缩的精灵。
我女儿悠悠,穿着她最喜欢的艾莎公主裙,围着那架乌黑锃亮的珠江钢琴,眼睛里盛着比窗外阳光还要亮的光。
“妈妈,它真漂亮。”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像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轻轻落在琴键上。
没有声音。
她有点疑惑,回头看我。
我笑着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琴盖,露出底下整齐排列的黑白键。
“这样,宝贝。”
我握着她小小的手指,按下中央C。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悠长,温柔。
悠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她咯咯地笑起来,用她全部的手指,在琴键上胡乱地按着,制造出一连串不成调,但充满快乐的噪音。
我看着她,心里那块为了买这架钢琴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万八。
对于我们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钱。
我丈夫周岩,在一家不好不坏的公司做不好不坏的职员,每个月工资准时上交,但也仅够维持这个家的体面运转。
我,林晚,一个半自由的平面设计师,收入不算稳定,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顶周岩两三个月,坏的时候颗粒无收。
这架钢琴,几乎花光了我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周岩对此颇有微词。
“有必要吗?买个电子琴先练练不就行了?”他当时皱着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焦躁的兽。
“不一样。”我说,“手感,音色,对耳朵的培养,都不一样。”
“她才五岁,懂什么手感音色?”
“她现在不懂,但以后会懂。启蒙,就要用最好的。”我态度很坚决。
这件事上,我不想妥协。
我小时候也想学琴,趴在少年宫的窗外,看里面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指尖流淌出动人的旋律,羡慕得心口发酸。
但我爸妈说,家里没条件,女孩子家家的,读好书就行了,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的梦想,就在那扇关着的窗户外,无声无息地枯萎了。
我不想我的女儿,也重复我的遗憾。
周岩说不过我,最后只能甩下一句:“钱是你自己挣的,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买了就好好教,别三分钟热度,到时候当个摆设,占地方。”
他语气里的不赞同,像根针,扎在我心里。
但我没理会。
我觉得,等他看到悠悠弹琴时快乐的样子,他会理解的。
钢琴搬来的第一个周末,我婆婆带着我小叔子的儿子,壮壮,来了。
壮壮比悠悠大一岁,是个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一进门,他那双雷达似的眼睛就锁定了客厅里那个崭新的大家伙。
“婶婶,这是什么?”他蹬掉鞋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这是钢琴,姐姐的。”我下意识地把他往旁边拉了拉,生怕他一头撞上去。
婆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兜子菜,一脸“我来拯救你们周末伙食”的恩主表情。
她瞥了一眼钢琴,撇了撇嘴。
“哟,还真买了啊。花不少钱吧?”
“还好。”我淡淡地应着。
“什么还好,我听周岩说了,快两万呢。啧啧,你们年轻人花钱就是大手大脚。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菜往厨房拎,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她计较。
她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在为钱操心,为钱算计。在她眼里,一切不能立刻变现,不能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是“虚头巴脑”的浪费。
就像当年我爸妈一样。
我没接话,转身去给悠悠找琴谱。
身后,壮壮已经扒在了钢琴上,小胖手在崭新的烤漆琴盖上摸来摸去,留下一个个油腻腻的指纹。
“奶奶,我也要玩这个!”他嚷嚷着。
“玩,玩,让奶奶看看。”婆婆从厨房探出头,笑得一脸慈爱,仿佛壮壮不是在摸一架钢琴,而是在摸一个普通的玩具。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把壮壮的手从钢琴上拿下来。
“壮壮,这个不能乱摸,会弄坏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壮壮立刻不干了,嘴一瘪,就要哭。
婆婆立刻从厨房冲了出来,一把将壮壮搂进怀里。
“哎哟我的大孙子,怎么了这是?不哭不哭。”
她一边哄,一边拿眼睛剜我。
“林晚,你干什么?孩子摸一下怎么了?金子做的啊,摸一下就坏?”
“妈,这不是普不普通的问题,这是乐器,要爱惜。”
“乐器怎么了?不就是个大玩具吗?给孩子玩玩怎么了?你看看你,那么小气。壮壮是你亲侄子,又不是外人。”
大玩具。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齐刷刷插进我的心脏。
我花光积蓄,承载着我童年梦想和女儿未来的钢琴,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大玩具。
“妈,这不是玩具。”我加重了语气,“这是给悠悠学琴用的,不是给壮壮玩的。”
“悠悠能玩,壮壮就不能玩?都是孙子辈,你可不能这么偏心眼。”婆婆抱着壮壮,理直气壮。
我气得发笑。
偏心眼?
这是我的家,我花钱买的东西,给我女儿用,这叫偏心眼?
“妈,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说,你说出个一二三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无力。
我怎么跟她解释?
跟一个把钢琴视作“大玩具”的人,解释什么是艺术,什么是梦想,什么是启蒙?
这无异于对牛弹琴。
巧的是,我身边现在就有一架琴。
周岩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显然听到了我们的争吵。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他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婆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调都高了八度。
“周岩,你来评评理!我带着壮壮来看看你们,壮壮想摸摸你家这个新买的……这个琴,你媳妇不让,还把孩子弄哭了!你说有她这么当婶婶的吗?小气吧啦的,一个玩具,至于吗?”
我看着周岩,期待他能说句公道话。
毕竟,他是我的丈夫。
周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怀里假哭的壮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好了好了,妈,林晚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爱惜东西。”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向婆婆,“妈,小孩子手没轻没重的,这东西贵,弄坏了不好。”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没糊涂到家。
但婆婆不依不饶:“贵怎么了?坏了再买一个呗!你媳妇不是能挣钱吗?再说了,我们壮壮乖着呢,怎么会弄坏?”
说着,她把壮壮从怀里放下来,推向钢琴。
“去,壮壮,玩吧,奶奶给你做主!”
壮壮得了圣旨,立刻破涕为笑,迈着小短腿就朝钢琴冲过去。
我下意识地想去拦。
周岩一把拉住了我。
“哎呀,算了算了。”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让孩子玩一下,满足一下好奇心,能怎么着?你别跟我妈犟,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周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一架钢琴吗?你至于吗?大惊小怪的。”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那个曾经支持我所有梦想,说要和我一起对抗全世界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只会说“算了算了”的和事佬。
他所谓的“家和万事兴”,就是牺牲我的原则,我的底线,去满足他妈和他侄子的无理要求。
就在我们拉扯的这几秒钟,壮壮已经爬上了琴凳。
他不是用手弹。
他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奥特曼的塑料小人,举起来,对着黑白琴键,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那声音,刺耳,尖锐,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我心上一下一下地割。
悠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钢琴!他打我的钢琴!”
我甩开周岩的手,冲过去,一把将壮壮从琴凳上拎了下来。
我可能力气用得大了点,壮壮愣了一下,然后惊天动地地嚎哭起来。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悠悠的哭声,壮壮的哭声,婆婆的叫骂声,周岩的劝阻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林晚你疯了!你敢动我孙子!”婆婆冲过来想推我。
我把壮壮往周岩怀里一塞,冷冷地看着她。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是我女儿的钢琴,不是你孙子的玩具。请你管好他,否则,下次就不是拎下来这么简单了。”
我的眼神可能太吓人了,婆婆愣住了,一时没敢再上前。
周岩抱着还在大哭的壮壮,一脸的焦头烂额。
“林晚!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快给壮壮道歉!”
道歉?
我没听错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周岩,你让我,给谁,道歉?”
“给壮壮,给我妈!你看看你把家里闹成什么样了!”他吼道。
我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笑。
我环顾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哭泣的女儿,咆哮的丈夫,虎视眈眈的婆婆,还有一个被当成宝贝的,破坏别人东西的熊孩子。
而那架我视若珍宝的钢琴,琴键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清晰的划痕。
是奥特曼的硬塑料造成的。
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就像在抚摸我女儿受伤的脸。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周岩。
“周岩,你选吧。”
“选什么?”
“选我,还是选你妈。”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平静。
我知道,我已经把我们之间最后那点情分,放到了天平上。
周岩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婆婆在一旁尖叫起来:“反了天了!你这个女人!还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周岩,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人话吗?”
周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为难,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站在我这边的意思。
最后,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林晚,你别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
好一个“无理取闹”。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那天,婆婆和壮壮是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离开的。
周岩开车送他们,临走前,婆婆还站在门口,冲屋里喊了一句:“一个破钢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壮壮以后要学,就学那什么……斯坦威!比你这个贵一百倍!”
我没理她。
我抱着悠悠,给她擦眼泪,轻声哄她:“不哭了宝宝,妈妈在呢。”
悠悠抽抽噎噎地问:“妈妈,奶奶和弟弟,以后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还会打我的钢琴吗?”
我看着女儿那双纯净又带着恐惧的眼睛,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不会了。”我说,“妈妈保证,再也不会了。”
那晚,周岩回来得很晚。
他带着一身酒气,一进门就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钢琴就静静地立在不远处,像一个沉默的伤者。
“你还没睡?”他换着鞋,头也不抬。
“等你。”
“等我干嘛?等我回来跟你吵架?”他语气不善。
“周岩,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晚,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妈年纪大了,带大我们兄弟俩不容易。她说什么,做什么,你让着她点,能死吗?”
“所以,她让她的宝贝孙子砸我女儿的钢琴,我也要让着?”
“不就是几道划痕吗?至于吗?你今天那个样子,像个泼妇,你知道吗?”
泼妇。
他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嫁了六年的男人。
我忽然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那张温和面具下,藏着怎样一个懦弱、愚孝、且自私的灵魂。
“周-岩。”我叫他的全名,“如果今天,是我去你妈家,把我外甥的奥特曼玩具,用锤子砸了,你会怎么样?”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那能一样吗?一个是几万块的钢琴,一个是几十块的玩具。”他下意识地反驳。
“哦?原来在你心里,价格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我冷笑,“那好,我换个问法。如果我砸的是你哥那台新买的游戏机呢?五千块,不算便宜吧?”
他脸色变了。
“你这不叫抬杠吗?”
“我只是在帮你换位思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个读过大学的人,不懂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反正,你以后对我妈客气点。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我就不是你老婆吗?悠悠就不是你女儿吗?”我站起来,声音忍不住地发抖,“周岩,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今天这件事,到底是谁错了?”
他躲开我的眼神,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吵。我累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他逃一样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那扇紧闭的房门,像一个巨大的休止符,宣告了我们之间沟通的彻底终结。
我以为那天的争吵已经是极限了。
我天真地以为,周岩就算再糊涂,也会跟他妈和他哥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以后收敛一点。
我甚至想,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为了悠悠,为了这个家,我再忍一次。
我把琴凳上的奥特曼划痕用砂纸小心地打磨,又去网上买了补漆笔,一点一点地修复。
虽然近看还是有痕迹,但总比之前好了。
我给悠悠报了附近琴行的启蒙班,每周两次课。
悠悠很有天赋,老师夸她乐感好,小手也灵活。
她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放学回家练琴。
虽然弹得磕磕巴巴,但她每学会一个小片段,都会兴奋地跑来拉着我,让我听她弹奏。
看着她在琴键上跳跃的手指,和那张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认真的小脸,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我和周岩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平。我们谁也不再提那天的事,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
直到两周后,那个周三。
那天我正好在家赶一个急稿,悠悠在幼儿园。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没看来人,直接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婆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还跟着我小叔子,和他老婆,还有壮壮。
他们不是空手来的。
小叔子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装花哨的玩具机器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妈,你们怎么来了?”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婆婆脸上堆着假笑,一把推开我。
“怎么?我们还不能来了?你哥和你嫂子,特地带壮壮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
我看向小叔子和他老婆。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不情不愿。
壮壮躲在他爸身后,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客厅里的钢琴。
“嫂子,上次是壮壮不对,我们没管好。这不,给他买了新玩具,让他来给你和悠悠道个歉。”小叔子把手里的机器人往前递了递。
我没接。
“道歉就不必了。以后管好孩子就行。”我的语气很冷。
婆婆不乐意了。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都上门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得理不饶人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我们家地方小,不太方便招待客人。”我说。
“嘿,你这意思,是赶我们走?”小叔子也火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我退后一步,“进来吧。”
他们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地进了屋。
婆婆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钢琴前。
“哟,这不还好好的吗?我还以为被我们壮壮砸坏了呢,看把你心疼的。”她阴阳怪气地说。
我没理她。
我给他们倒了水,放在茶几上。
“说吧,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装模作样地道歉,我不信。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婆婆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林晚啊,是这么个事。”她指了指壮壮,“我们壮壮,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念叨你家这个大玩具。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今天在幼儿园还跟小朋友打架了。”
我心里冷笑。
关我屁事?
“医生说,孩子这是心里有执念了,得满足他,不然容易憋出病来。”
我差点笑出声。
执念?憋出病?
她怎么不说壮壮是贝多芬转世,天生就该跟钢琴锁死?
“所以呢?”我抱着胳膊,看着她表演。
“所以啊,我们跟你商量个事。”婆婆搓着手,一脸的为难,又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看啊,你这钢琴,放你家客厅,也挺占地方的。悠悠呢,要去上学,平时也没多少时间弹。”
“而我们壮壮呢,天天在家,有的是时间。我们想着,能不能……”
她顿了顿,看了看我小叔子。
小叔子会意,接口道:“嫂子,你看能不能,把这钢琴,先搬我们家去,让壮壮玩一段时间?等他玩腻了,我们再给你送回来。”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掏了掏耳朵。
“你再说一遍?”
“我说,把钢琴搬我们家,给壮壮玩。”小叔子提高了音量,似乎觉得这样就更有底气。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
婆婆,小叔子,他老婆,还有那个躲在后面,眼睛里放光的壮壮。
我觉得他们不是疯了,就是把我当成了傻子。
“不可能。”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婆婆又开始痛心疾首,“我们又不是不还你!就是借去玩玩!壮壮是你亲侄子,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我再说一遍,这是钢琴,是乐器,不是玩具!”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要玩,自己去买!别来打我女儿东西的主意!”
“买?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花钱如流水啊?一两万块钱,买个破玩具,我们可没那么傻!”小叔子媳妇终于开口了,语气尖酸刻薄。
“既然知道贵,你们就更应该知道,它不是能随便借给一个六岁孩子当玩具的东西!”我针锋相对。
“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
婆婆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胸口,就往沙发上倒。
“我不行了……我这心口疼……要被我这个好儿媳妇,气死了……”
她一边哼哼,一边拿眼睛偷瞄我。
这招,她用了几十年,对付我公公,对付周岩,无往不利。
小叔子和他老婆立刻扑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妈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一家人,演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要叫救护车是吗?可以,我手机就在这儿。不过我提醒你们,救护车出车费不便宜,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没个千八百也下不来。最重要的是,如果谎报病情,浪费公共资源,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按下了110,又迅速挂断。
“哦不对,应该打120。”
婆婆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指着我,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这个毒妇!”
“彼此彼此。”我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岩回来了。
他大概是接到了他弟的电话,提前下班赶回来的。
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他头都大了。
“又怎么了?”
婆婆一看到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次是真的。
她扑过去,抱着周岩的胳膊,哭天抢地。
“儿子啊!你快管管你媳妇吧!她要逼死我啊!我们好心好意来道歉,她把我们当仇人!我说借她那钢琴给壮壮玩两天,她就要打120抓我啊!我没法活了啊!”
周岩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我。
“林晚,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说,“是我说的。因为我知道,她根本没病,她就是装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打我的周岩。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后悔。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心死了,身上再疼,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我捂着脸,看着他,笑了。
“周岩,你打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想来扶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
“你打了。”我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为了你妈,为了你那个宝贝侄子,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打了我。”
“我……”他张口结舌。
婆婆在旁边,非但没有劝阻,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她就赢了。
在这个家里,我林晚,再也翻不了天了。
“周岩,把钢琴,给他们。”我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把钢琴,给他们。”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你同意了?”周岩又惊又喜。
“对,我同意了。”
婆婆和小叔子一家,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我就说嘛,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婆婆立刻不哼哼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精神矍铄。
“嫂子,你早这么想不就完了吗?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小叔子也松了口气。
只有我,站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岩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晚晚,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你别生气,你看,你这不也想通了吗?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觉得无比恶心。
“别碰我。”
他手僵在半空。
“找人吧。”我说,“找搬家公司,现在就搬。”
“好,好,我马上联系!”小叔子兴奋地拿出手机。
周岩还想说什么,被他妈一把拉住。
“行了,她同意就行了。你别再节外生枝。”
于是,就在那个下午,在一场荒诞的家庭闹剧之后,我女儿的钢琴,被当作战利品一样,从我的家里,搬走了。
搬家工人来的时候,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我能听到客厅里,婆婆指挥若定的声音。
“慢点慢点!别磕了!这东西贵着呢!”
“往这边,对对对。”
“壮壮,别捣乱!等回家了,让你玩个够!”
我还能听到壮壮兴奋的尖叫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周岩在敲门。
“晚晚,开门啊。他们走了。”
“晚晚,我给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开门好不好?”
“晚晚,你别吓我……”
我没理他。
我坐起来,擦干眼泪,走到窗边。
楼下,搬家公司的货车正在缓缓驶离小区。
我仿佛能看到,壮壮正趴在车窗上,兴奋地看着那个属于我女儿的“大玩具”,离他越来越近。
而我的心,也跟着那辆车,越飘越远,最后,碎成了一片一片。
那天晚上,悠悠回家,发现钢琴不见了。
“妈妈,我的钢琴呢?”她放下小书包,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蹲下来,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说你的钢琴,被奶奶拿去给弟弟当玩具了?
说你的爸爸,为了他妈妈,打了我一巴掌,然后默许了这一切?
我说不出口。
“钢琴……送去保养了。”我撒了谎。
“保养?为什么要保养?它没有坏啊。”悠悠很聪明。
“因为……要让它发出更好听的声音啊。”我勉强笑着。
“那要多久才能回来?”
“很快,很快就回来了。”
我抱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知道,这个谎言,撑不了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周岩拼命地讨好我。
他给我买我最喜欢的蛋糕,给我买新出的口红,甚至主动承包了所有的家务。
他以为,这样就能抹平那一个耳光,抹平他对我造成的伤害。
他太天真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比如信任。
比如爱情。
我像一个机器人,冷漠地接受他的一切示好,然后,无动于衷。
我们之间的空气,是凝固的。
周末,我带着悠悠去琴行上课。
老师问:“悠悠这周在家练琴了吗?怎么感觉有点生疏了?”
悠悠低下头,小声说:“我家的钢琴,送去保养了。”
老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回家的路上,悠悠情绪很低落。
“妈妈,钢琴什么时候才能保养好啊?我想它了。”
“快了,宝贝。”我只能这么说。
我找了个借口,给小叔子打了个电话。
是小叔子媳妇接的。
“喂,谁啊?”
“我,林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嗤笑。
“哟,稀客啊。怎么?后悔了?想把钢琴要回去?”
“我只是问问,钢琴怎么样了。”
“好着呢!我们壮壮可喜欢了!天天在上面弹!比你家悠悠有天赋多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我警告你,别让壮壮在上面乱敲乱砸,要是弄坏了……”
“弄坏了怎么样?你还想吃了我们啊?”她打断我,“林晚,我告诉你,那钢琴现在在我们家,就是我们的!你别想再要回去!有本事,让你老公来跟我们说!”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还!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明抢!
我回到家,把手机录音甩到周岩面前。
“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弟弟,好弟媳!”
周岩听完录音,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在你默许他们把钢琴搬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果!”我冲他吼道。
“你别激动,我……我去找他们谈!”
“谈?你拿什么谈?拿你那张只会和稀泥的嘴吗?”
“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周岩,我最后问你一次,这钢琴,你要不要得回来?”
他看着我,眼神躲闪。
“我……我尽力。”
“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现在就去!把钢琴,给我搬回来!”
他被我的气势镇住了。
“好……好,我现在就去。”
他拿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期待。
我知道,他要不回来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他一个人回来了。
一脸的颓败。
“怎么样?”我问。
他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头。
“他们不给?”
他点点头。
“我妈……我妈说,钢琴已经给壮壮了,就是壮壮的了。我要是敢搬,她就死给我看。”
我笑了。
又是这一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我的丈夫,每一次,都精准无误地,吃这一套。
“所以,你就回来了?”
“不然呢?我总不能真的把我妈逼死吧?”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脸的痛苦和无奈。
“所以,你就打算让你女儿,永远失去她的钢琴?”
“不就是一架钢琴吗?林晚,我们再买一架不就行了?”他脱口而出。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再买一架?
他说得多么轻巧。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尊严的问题。
是底线的问题。
是“凭什么”的问题!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挣钱买的东西,要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抢走?
凭什么我女儿的梦想,要为他侄子的一个“执念”让路?
凭什么我们在这个家里,就要被他们踩在脚下,予取予求?
“周岩。”我叫他。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了一个破钢琴,闹得家宅不宁,小题大做,不可理喻?”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我先去了五金店。
然后,我去了我爸妈家。
我爸妈住在一个老小区,家里有很多我童年时期的东西。
我在储藏室里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它。
一把羊角锤。
是我爸年轻时做木工活用的,锤头锃亮,木柄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温润。
我把它包好,放进我的包里。
然后,我开车,去了小叔子家。
是婆婆开的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警惕。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我的钢琴。”我挤出一个微笑。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被周岩“说服”了,是来“认命”的,便放松了警惕,让我进了门。
一进客厅,我就看到了它。
我的钢琴。
它被随意地推在墙角,上面堆满了各种零食盒子和玩具。
原本光洁如镜的琴盖上,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花花绿绿,丑陋不堪。
琴身上,用彩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甚至还有几块深色的,像是巧克力融化后又凝固的污渍。
壮壮正坐在钢琴前。
他不是在弹琴。
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正使劲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琴键。
琴键发出“梆梆”的死气沉沉的声音,像一个垂死病人的呻吟。
婆婆看到我的视线,有点尴尬,但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
“小孩子嘛,都喜欢乱涂乱画。擦擦就掉了。”
我没说话。
我一步一步,朝钢琴走过去。
壮壮看到我,停下了动作,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奶奶。
婆婆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玩你的,别怕。”
于是,壮壮又举起了他的小木棍。
就在那一瞬间。
我从包里,掏出了那把羊角锤。
我走到钢琴前。
在婆婆和壮壮惊恐的注视下。
我举起锤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黑白相间的琴键,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木头碎裂和琴弦崩断的声音,在整个客厅里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婆婆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壮壮“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后面。
我没有停。
我举起锤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砸向琴键。
砸向琴盖。
砸向那乌黑的琴身。
每一锤下去,都伴随着木屑的飞溅和刺耳的断裂声。
那些花花绿绿的贴纸,那些丑陋的涂鸦,那些凝固的污渍,都在我疯狂的锤击下,和钢琴本身一起,化为碎片。
我砸的不是钢琴。
我砸的是婆婆那张刻薄的嘴脸。
我砸的是小叔子一家那贪婪的嘴脸。
我砸的是周岩那懦弱和稀泥的嘴脸。
我砸的是我这六年以来,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受的所有委屈,忍的所有退让,和那早已死去的,对婚姻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不知道砸了多久。
直到我再也举不起胳膊。
直到我面前那架曾经漂亮优雅的钢琴,变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破碎的木头和崩断的琴弦。
我扔掉锤子,后退两步。
我看着我的“杰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平静。
婆婆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疯了!你这个疯子!杀人了!”
她冲过来,想抓我的头发,想打我。
我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她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亮出獠牙的母狼。
“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我说。
我的声音不大,沙哑,但带着一种让她胆寒的力量。
她真的不敢动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指着我,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你这个毒妇!!败家精!”
“我要让周岩跟你离婚!把你这个瘟神赶出我们家!”
我看着她,笑了。
“好啊。”
我说。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顺便,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我签字。”
小叔子和他老婆闻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和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钢琴”,他们俩也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你那个好嫂子!问这个疯子!”婆婆哭喊着。
小叔子看着我,眼神里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岩的电话。
“哥!你快回来!你媳-妇……她疯了!她把钢琴给砸了!”
我没有走。
我就站在那堆废墟旁边,等着。
等我的审判。
也等我的解脱。
周岩回来得很快。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
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看那堆木头,又看看我。
“林晚……你……”
他的嘴唇在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砸的。”我说,语气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我咆哮。
“为什么?”我笑了,“你问我为什么?”
“我把钢琴让给他们,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为难。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你的体谅和保护。”
“但是我错了。”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和你的那一记耳光。”
“周岩,你打我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
“这架钢琴,是我买给我女儿的梦想。它就算是变成一堆垃圾,烂在我自己手里,也轮不到别人,把它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抢夺和糟蹋的玩具。”
“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们也别想得到。”
“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周岩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婆婆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哭嚎:“周岩!你看看!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必须离婚!马上离婚!我们周家,容不下这种女人!”
周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林晚。”
“我们离婚吧。”
他说出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我点点头。
“好。”
那天,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直接去了幼儿园,接了悠悠。
悠悠看到我,高兴地扑进我怀里。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接我啦?”
我抱着她小小的,温软的身体,感觉自己那颗破碎的心,被一点点地黏合起来。
“因为妈妈想你了。”
我带她去吃了她最喜欢的披萨。
然后,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晚上,悠悠躺在陌生的床上,有点不安。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呀?”
“因为……我们家要重新装修一下。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好不好?”我又撒了谎。
“那……那我的钢琴呢?”她还是惦记着她的钢琴。
我摸着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悠悠,对不起。妈妈把你的钢琴……弄丢了。”
悠悠愣住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弄丢了?怎么会弄丢了?”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我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但是妈妈答应你,等我们有了新家,妈妈再给你买一架新的,更大,更漂亮的钢琴,好不好?”
悠悠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累了,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带着泪痕的睡颜,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我知道,我没有做错。
有些东西,比一架钢琴更重要。
比如尊严,比如自由,比如,一个母亲,要教会女儿的,绝不妥协的勇气。
和周岩的离婚,异常顺利。
他大概也被我砸钢琴的举动吓怕了。
我们没有财产纠纷,房子是婚前财产,归他。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
唯一有争议的,是悠悠的抚养权。
他想要。
婆婆更想要。
她说,我这样的“疯子”,根本不配当妈。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把周岩打我那天,我去医院验伤的报告,和他弟媳妇那段电话录音,一起交给了我的律师。
开庭那天,周岩的脸色很难看。
最后,他主动放弃了抚养权。
我不知道,是他良心发现,还是怕我在法庭上,说出更多不堪的事情。
总之,悠悠归我了。
他每个月需要支付三千块的抚养费。
办完手续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最后见了一面。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林晚。”他叫住我,“你……后悔吗?”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不后悔。”我说,“周岩,你是个好儿子,好弟弟,但你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他苦笑了一下。
“也许吧。”
“保重。”
“你也是。”
我们转身,走向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没有回头。
我带着悠悠,租了一个小小的两居室。
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我把其中一间,布置成了悠悠的公主房,贴满了她喜欢的墙纸。
我的工作,渐渐又忙碌了起来。
没有了家庭的牵绊,我反而能更专注地投入到我热爱的事业里。
我的收入,也稳定地超过了周岩。
生活虽然辛苦,但我的心,是自由的,是踏实的。
半年后,我用自己挣的钱,给悠悠买了一架新的钢琴。
不是珠江。
是一架二手的雅马哈,音色比之前那架还要好。
钢琴搬进来的那天,悠悠高兴得又蹦又跳。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琴盖,弹下了第一个音符。
“当——”
清脆,明亮,充满了希望。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开始。
后来,我听我一个还和周岩有联系的朋友说。
周岩又相亲了。
但他妈要求很高,要女方有稳定工作,性格温顺,最重要的是,要“孝顺”。
好几个,都吹了。
小叔子家的壮壮,自从那天被我吓到后,好像留下了心理阴影。
一看到类似钢琴的大件物体,就哭闹不止。
至于那堆被我砸烂的钢琴废墟。
听说,小叔子找人来清理,当废品卖,卖了不到一百块钱。
婆婆为此,又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里,只有阳光,画稿,和悠悠叮叮咚咚的琴声。
有一天,悠悠练完琴,突然跑过来问我。
“妈妈,我们以前的那个家,那个钢琴,是不是被奶奶和弟弟抢走了?”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其实什么都懂。
我蹲下来,看着她,决定不再骗她。
“是。”
“那你把它要回来了吗?”
“没有。”我说,“妈妈把它……砸了。”
悠悠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不解。
她想了想,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你真酷。”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不甘,都烟消云散。
我笑了。
是啊。
我真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