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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差回家,发现妻子和陌生男人在客厅,我笑着说:你们继续

发布时间:2025-11-14 10:54:27  浏览量:43

我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林岚最喜欢的香薰,混合着拖地后消毒水还没散尽的清新气味。这是家的味道,是我每次出差回来,最贪恋的味道。

但今天,这味道里,夹杂了一丝陌生的须后水香气。

很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的嗅觉神经。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玄关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洒下来,也照亮了客厅里的景象。

林岚坐在沙发上,穿着她那件丝质的睡袍,就是我上次从香港带给她的那件,藕荷色的,很衬她的皮肤。

她的对面,沙发单人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手腕上露出一截名牌手表。斯文,干净,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是我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我爸托了多少关系才给我弄到二两,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电视开着,正在放一部无聊的都市情感剧,男女主角声嘶力竭地吵着架,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岚看到我,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她抓着睡袍领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那个男人也愣住了,扶了扶眼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表情尴尬得像一出蹩脚的默剧。

我的行李箱轮子在木地板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我把箱子立在墙边,脱下被外面湿气浸得有些发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

我甚至还有闲心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的心跳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慢得有些不正常。

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齿轮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咯噔,咯噔,每转一下都费劲。

我没有愤怒。

真的,一点都没有。

没有那种想象中血冲上头、想要冲过去把那个男人撕碎的冲动。

我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就像我刚刚结束的这次出差,连着飞了三个城市,开了七场会,陪客户喝了不知道多少酒,签下那份几百万的合同时,我也没有欣喜若狂,只是想找个地方躺下,睡到天荒地老。

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我看着他们俩,像在看一幅与我无关的画。

然后,我笑了。

我确信我笑了,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嘴角肌肉的牵动。

“你们继续。”

我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诡异的安静里,清晰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

林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男人脸上的尴尬变成了纯粹的困惑,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我没再看他们。

我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牛奶酸奶,还有我儿子多多最爱喝的进口果汁。

林岚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那颗被卡住的心脏,稍微顺畅了一点。

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那个男人在手忙脚乱地穿外套。

“那个……林老师,我……我先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我送你。”林岚的声音很低,还有些发颤。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走到玄关。

男人飞快地穿着鞋,头都不敢抬。

林岚站在他身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甚至没敢看我一眼。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我和林岚,还有那部仍在聒噪的电视剧。

我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是谁?”

我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林岚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在哭。

“杜多的钢琴老师。”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哦,钢琴老师。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林岚说要给杜多报个钢琴班,培养一下艺术细胞。

我说好。

她说请个老师上门教吧,机构里人多,老师不一定能照顾得过来。

我说好。

她说老师有点贵,一节课八百。

我皱了皱眉,但还是说,只要教得好,就没问题。

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钱算什么。

我一个月出差二十五天,睡在不同的酒店,吃着油腻的盒饭,在酒桌上把胃喝穿,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为了她能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不用看人脸色。

为了杜多能上最好的国际幼儿园,能学钢琴,学马术,学一切他想学的东西。

我以为我给了他们我能给的全部。

原来,还不够。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又问。

林-岚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转过身,泪水糊了满脸,那张我曾经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屈辱和一丝……怨恨?

“周正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冲我喊,声音尖利。

“你是在审问我吗?你凭什么这么平静!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我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团我看不懂的火焰。

恶心?

我这个样子让她觉得恶心?

我忽然很想笑,真的笑出声来。

我以为我回来会看到一场暴风雨,会有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会摔东西,会互相指责,会把这些年所有的不满都掀个底朝天。

就像那部被我关掉的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那台老旧的机器,最后一根弦,也“嘣”地一声,断了。

“我累了,林岚。”

我说。

“我不想吵。”

说完,我拉着我的行李箱,走进了书房,反锁了门。

我把箱子扔在地上,整个人陷进那张我专门为了加班买的人体工学椅里。

书房很小,只有六平米。

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飘窗。

这里是这个家里,唯一完全属于我的空间。

我在这里谈过上千万的合同,也在这里对着电脑屏幕改方案改到天亮。

更多的时候,我出差回来,倒不过时差,就会在这里坐上一整夜。

看着窗外从漆黑一片,到泛起鱼肚白,再到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我曾经以为,这个小小的空间,是我的充电站。

现在我才发现,它只是我的避难所。

门外传来林岚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闪过和她在一起的这十年。

我们是大学同学。

我追的她。

那时候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干净,清纯,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百。

而我,一个从北方小城考来的穷小子,除了成绩好,一无所有。

我追了她整整一年。

每天早上在她宿舍楼下等她,给她送早饭。

每天晚上陪她在图书馆自习,送她回宿舍。

她喜欢吃城南那家小巷子里的麻辣烫,我愿意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给她买。

她生日,我用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了一条现在看来土得掉渣的银项链,她却高兴得抱着我哭。

毕业的时候,她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这个城市,陪我一起打拼。

我们租过五平米的隔断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没有暖气,冻得直哆嗦。

我跟她说:“岚岚,你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住上这个城市最好的房子,开最好的车。”

她靠在我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正安,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那时候的誓言,多真诚啊。

真诚到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后来,我进了现在的公司,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

为了开单,我喝到酒精中毒,被送去洗胃。

为了维护客户,大过年的我一个人守在零下十几度的城市,只为陪客户吃一顿饭。

我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不敢停。

因为我知道,林岚在等我。

我们的生活,也确实像我说的那样,越来越好。

我们换了更大的房子,虽然是租的。

然后,我们贷款买了现在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虽然每个月要还一万五的房贷。

我们有了杜多。

林岚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

一切都朝着我规划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我们是幸福的。

可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话可说了呢?

是我升了销售总监,出差越来越频繁,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开始?

还是她做了全职妈妈,每天围着孩子和家务转,我们的话题只剩下“杜多今天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和“下个月的物业费该交了”开始?

我记得有一次,我连续出差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怕吵醒她和孩子。

我摸黑走进卧室,看到林岚背对着我,睡得很沉。

我躺在她身边,想抱抱她。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碰我。”

那一刻,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我们之间,隔着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的距离。

从那以后,我每次出差回来,如果晚了,就会主动睡在书房。

我们都默契地,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们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共同经营着一个名为“家”的空壳。

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到老。

为了杜多,为了双方父母,为了我们曾经付出的一切。

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在外面有了别人,我大概……也能忍。

只要她不提离婚,只要这个家还在。

我真是个懦夫,对吧?

可今天,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我才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我不是不愤怒,我是……心死了。

就像一盆被浇了太多水的花,根早就烂透了,表面上还维持着绿意盎然的假象,一阵风吹来,就彻底散架了。

门外的哭声停了。

传来她来回踱步的声音。

然后是敲门声。

“周正安,你开门。”

“我们谈谈。”

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谈什么呢?

谈他是怎么从一个钢琴老师,坐到我们家的沙发上,喝着我珍藏的茶叶的?

谈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让她恶心的?

还是谈我们这段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要怎么收场?

没什么好谈的。

一切都心知肚明。

“周正安!你别当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

她的声音又变得尖利起来,开始用力地拍门。

“你以为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件事就能过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这样,好让你有理由跟我离婚?”

我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那盏吸顶灯,还是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我跟她一起去宜家挑的。

她说她喜欢这种简约的风格。

现在,灯罩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就像我们的感情。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竟然觉得,是我巴不得离婚。

她不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家的表象,我付出了多少。

我放弃了升任大区总经理的机会,因为那个职位需要常驻国外三年。

我拒绝了所有女同事、女客户的示好和暗示,哪怕有一次,对方能给我带来一个足以改变我职业生涯的大单。

我像个苦行僧一样,守着这段婚姻的空壳。

而她呢?

她觉得委屈。

她觉得是我冷落了她。

她觉得她有理由,去寻找所谓的“慰藉”。

敲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和打电话的声音。

“喂,妈……”

她的声音一出来,眼泪就决堤了。

“他回来了……”

“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不说,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妈,我害怕……”

我把椅子转过去,面朝飘窗。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

那些闪烁的霓虹,像一个个巨大的、嘲讽的眼睛。

我曾经以为,我为这个家,为这座城市,贡献了我的全部青春和热血,它至少会回馈给我一个温暖的港湾。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提供住宿和生活费的……房东?

电话那头,我丈母娘的声音隐约传来,很高,很激动。

我不用听清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骂我没良心,骂我常年不着家,骂我把她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守活寡。

这些话,过去几年,我在电话里听过无数遍。

每一次我们吵架,林岚都会给她妈打电话。

然后,我就会接到丈母娘的“批斗”电话。

一开始,我还会解释,会道歉。

后来,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嗯”、“啊”、“是是是”、“我知道了”。

因为我知道,在她们母女眼里,错的永远是我。

是我不够体贴,是我不够关心,是我赚的钱还不够多。

是我,配不上她林岚。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里面有我爸妈,我姐,还有林岚和她爸妈。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是我三天前发的。

一张我在飞机上拍的云海照片,配文:落地了,一切顺利。

下面是我妈的回复:儿子辛苦了,注意身体。

我爸:嗯。

我姐:[加油]

林岚和她父母,没有任何回复。

这已经是常态了。

我往上翻,翻到一个月前。

我发了一张杜多的照片,是林岚发给我的,他在幼儿园的汇报演出上,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像个小大人。

我配文:我家小帅哥。

这次,林岚她妈回复了:杜多真棒!就是太瘦了,岚岚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

我看着那句话,当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现在再看,只觉得讽刺。

是啊,她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

辛苦到,需要一个钢琴老师来家里“慰藉”一下。

我退出了微信。

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游戏。

激烈的背景音乐响起,我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我需要一些东西,来把我的脑子占满。

我不想再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岚发来的微信。

“我们能谈谈吗?我不想让爸妈担心。”

我看着那句话,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不想让爸保有担心了?

刚才给你妈打电话哭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我没有回复。

她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错了,正安。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

我给了她多少次机会?

每次吵架,不管谁对谁错,最后低头的是不是我?

每次她抱怨我不陪她,我推掉应酬,第二天红着眼去开会的时候,她有没有心疼过我?

每次我出差回来,想跟她说说工作上的烦心事,她是不是总不耐烦地打断我,说“你那些事我也不懂”?

我的心,早就被这些“小事”磨得千疮百孔了。

今天这一幕,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正安,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话啊!”

“你要是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就直说!我们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终于还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眼前,又浮现出十年前,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香樟树下,对我笑的样子。

她说:“周正an,我只要你。”

我的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打游戏。

枪声,爆炸声,队友的嘶吼声,充斥着我的耳朵。

我好像杀红了眼,在虚拟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世界,又一次安静下来。

我摘下耳机,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我的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胃里空得发慌,还有点隐隐作痛。

我站起来,走到飘窗前,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楼下,有晨练的老人,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孩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好像昨天晚上那场无声的风暴,只是一场梦。

我打开书房的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林岚的卧室门紧闭着。

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两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林岚的,写得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我送杜多上学去了。早饭在桌上。”

我走过去,拿起三明治。

还是温的。

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杯牛奶一起。

然后,我回到书房,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需要工作。

工作能让我忘记一切。

我处理了十几封邮件,跟进了三个项目的进度,又给两个下属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等我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了。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猜,林岚大概是回她妈家了。

也好。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我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香锅。

加麻,加辣。

我要用最刺激的味道,来唤醒我麻木的味蕾和神经。

外卖送到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是昨天那个男人坐过的位置。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当时坐在这里的局促。

我打开饭盒,一股辛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

很辣,很爽。

辣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一边流泪,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喂,是周先生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

“那个……我是杜多的钢琴老师,我姓王。”

哦。

王老师。

原来他不姓张,不姓李,姓王。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

“周先生,对不起,昨天的事情,是一个误会。”他急切地解释道。

“我跟林老师……我们真的没什么。”

误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女主人穿着丝质睡袍,男客人喝着男主人珍藏的好茶。

这叫误会?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周先生,您听我解释。昨天是最后一节课,课程结束了。林老师说为了感谢我这段时间教杜多,请我喝杯茶。”

“我真的坐了没多久,您就回来了。”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人格?

我差点笑出声。

“王老师。”

我打断他。

“你的人格,值多少钱一斤?”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还是黄白的。”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

“杜多,不需要你这样的老师来教。”

“还有,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附近。否则,我不能保证,我还会像昨天那么‘冷静’。”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

一气呵成。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吃我的麻-辣香锅。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觉得辣得过瘾的饭菜,现在却有点难以下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岚说,请他喝茶,是为了感谢他。

感谢他什么?

感谢他教杜多弹琴?

还是感谢他,在她孤单寂寞的时候,给了她陪伴和“慰藉”?

而这杯茶,是用我爸托了多少关系才弄来的大红袍泡的。

那茶叶,就放在客厅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我平时都用一个小小的紫砂罐装着,生怕跑了味。

林an岚她知道。

她知道那茶叶对我有多珍贵。

可她还是拿来招待了那个男人。

那一刻,一种比昨晚更尖锐的疼痛,猛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那不是背叛。

那是……轻蔑。

是对我,对我所珍视的一切的,赤裸裸的轻蔑。

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我把饭盒重重地摔在茶几上,红油溅得到处都是。

白色的沙发垫上,红色的墙壁上,像一朵朵绽开的、丑陋的花。

我站起来,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这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我曾经为之奋斗、为之骄傲的家,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走到阳台,想抽根烟。

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为了杜多,我已经戒烟两年了。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

我穿上鞋,下了楼。

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和一个一块钱的打火机。

我站在小区的花园里,一根接一根地抽。

呛人的烟雾钻进我的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是在咳烟,还是在咳出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一个下午,我抽掉了大半包烟。

直到天色渐晚,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客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茶几上,沙发上,墙壁上,那些我中午弄出来的油渍,全都不见了。

林岚回来了。

她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抽油烟机轰轰地响着。

她听见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看到我,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说。

“……晚饭马上就好。”

我没理她。

我径直走进杜多的房间。

杜多正坐在他的小书桌前,认真地写着作业。

听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爸爸!你回来啦!”

他扔下笔,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我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啊!”

他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我把他抱起来,掂了掂。

“臭小子,又重了。”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

“爸爸,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啊?”他搂着我的脖子,撒着娇。

“爸爸忙啊,要给杜多赚钱,买好吃的,买玩具。”

我抱着他,坐在他的小床上。

“爸爸,我跟你说个秘密。”他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王老师不来我们家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妈妈说,王老师家里有事,以后换个新老师。”

“可是爸爸,我有点舍不得王老师。他会弹好多好多好听的曲子。”

我看着儿子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他很喜欢的王老师,差一点就毁了他的家?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

“没事,爸爸再给你找个更好的老师,一个会弹更多好听曲子的老师。”

我拍着他的背,轻声说。

“真的吗?太好啦!”

杜多高兴地欢呼起来。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晚饭很丰盛。

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都是我爱吃的。

林岚的手艺很好,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饭桌上,杜多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

我和林岚,一言不发。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老公,你尝尝这个排骨,我今天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最好的肋排。”

林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有动。

“爸爸,妈妈做的排骨最好吃了,你快吃呀!”杜多催促道。

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和以前一样。

可是,吃在我嘴里,却像在嚼蜡。

“周正安。”

吃完饭,林岚把杜多哄睡着后,走进了书房。

我正坐在电脑前,假装看文件。

“我们谈谈吧。”

她在我对面坐下。

我没有抬头,眼睛还盯着屏幕。

“你想谈什么?”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跟王老师,真的只是……聊得比较投机。”

“你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带着杜多,有时候觉得很孤单,很累。”

“他……他很会关心人,会陪我聊天,听我抱怨。”

“我承认,我对他是有一些好感。但是我们真的没有越过那条线。”

“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

我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很憔悴。

眼角的细纹,好像也比我上次离家时,多了几条。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需要我哄着,宠着的小姑娘。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满腹怨气、需要从别的男人那里寻求慰藉的妇人?

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吗?

“所以呢?”

我终于开口。

“你想让我理解你,原谅你?”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噙着泪。

“难道我不值得被原谅吗?”

“周正an,你摸着良心说,这几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除了往家里扔钱,你还做过什么?”

“你关心过我吗?你问过我开不开心吗?”

“我过生日,你只会转账。我们结婚纪念日,你人还在国外。”

“杜多开家长会,你一次都没有去过!”

“这个家,就像你的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呢?我就是那个给你看家的保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我静静地听着。

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我无法反驳。

“是,我承认,我陪你们的时间太少了。”

我说。

“可是林岚,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忙?”

“我不去出差,不去陪客户喝酒,这个月的房贷谁来还?杜多的学费谁来交?”

“你身上穿的,杜多身上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拼了命换来的?”

“你以为我喜欢天天睡酒店,天天在酒桌上跟人虚与委蛇吗?”

“我也有累的时候,我也有烦的时候。可我跟谁说?”

“我跟你说,你只会说‘我不懂’。我跟我爸妈说,他们只会让我‘多忍忍’。”

“林岚,我们早就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两个人了。”

“我们有家庭,有孩子,有责任。”

“你只看到了你的孤单,你看到我的疲惫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她的心上。

她愣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沉默的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很久之后,她哑着嗓子问。

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就算我今天原谅了她,那根扎在我心里的刺,就能拔出来吗?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回不去了。

从我看到那一幕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离婚吧。”

我说。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旅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林岚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坚定。

“房子归你和杜多,我每个月会付抚养费。”

“我……我不同意!”

她尖叫起来。

“周正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我往后一躲,避开了。

“晚了,林岚。”

我说。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不是因为你所谓的‘精神出轨’。”

“而是因为,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了。”

“我们只是在互相消耗,互相折磨。”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找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手里的那几张纸。

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答。

是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在我那次出差回来,躺在她身边,她却下意识躲开的时候。

在我发现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了转账和“收到”,再无其他的时候。

在我看到她对着手机,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的时候。

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岚开始了冷战。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为了不影响杜多,我们依然会一起吃饭,一起送他上学。

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她试图挽回过。

她给我做我最爱吃的菜,给我买新衬衫,甚至主动走进书房,想跟我亲近。

我都拒绝了。

我的心,已经关上了门。

她终于也死了心。

她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那些她陪嫁过来的衣服,首饰,化妆品。

还有我们一起买的各种小摆件,情侣杯。

每收拾一样,她的眼圈就红一次。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难过,是假的。

毕竟,是十年的感情。

我们曾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消磨和背叛。

一个星期后,我们去了民政局。

拿到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我的手,微微发抖。

林岚哭得泣不成声。

“周正an,你会后悔的。”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把那本小小的册子,放进了我的口袋。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我们,正式结束了。

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

搬家的那天,我只带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的电脑,和那个装着大红袍的紫砂罐。

当我拖着行李箱,最后一次站在那个我奋斗了半辈子才买下的家门口时,门开了。

杜多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

“爸爸,你要去哪里?”

他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

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撒了一个谎。

“那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爸爸很快就回来。”

“爸爸,你不要走,我不想让你走。”

他抱住我的腿,哭了起来。

“杜多不想让你出差,杜多想让你和妈妈天天陪着我。”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小脑袋上。

“杜多乖,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练琴。”

“爸爸保证,一有空就回来看你。”

林岚站在他身后,红着眼圈,一言不发。

最终,我还是走了。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不敢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坐上出租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

新的生活,开始了。

一开始,很不适应。

每天下班,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只有无尽的寂静。

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杜多的欢声笑语,也没有林岚的抱怨和唠叨。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过去十年的片段。

好的,坏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我瘦了十几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同事们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只说,家里出了点事。

周末,我会去看杜多。

林岚没有告诉我爸妈我们离婚的事,我也默契地没有说。

每次去,她都会提前准备好一桌子菜。

我们三个人,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吃饭。

只是,气氛更加诡异。

杜多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和林岚的脸色。

“爸爸,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啊?”

有一次,他小声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岚替我解了围。

“爸爸工作忙,等他忙完了,就回来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期盼?还是别的什么?

我开始反思。

我和林岚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我也不是没有责任。

我像一台赚钱的机器,疯狂地运转,却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感受。

我给了她物质上的一切,却没有给她最需要的陪伴和关心。

是我的缺席,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回不去了。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建立不起来了。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王老师。

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拉碴,没有了那天在我家里的斯文模样。

他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周先生。”

他叫住我。

“我们能谈谈吗?”

我看着他,皱了皱眉。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周先生,求你了,就五分钟。”

他几乎是在恳求。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周先生,我知道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信。”

“但我还是要说,我跟林老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确实对她有好感,我也跟她表白过。”

“但是她拒绝了。”

“她说她爱你,她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我去你家,是去辞行的。”

“我要回老家了,以后不来这个城市了。”

“林老师说,喝杯茶,就当是践行。”

“我们聊的,也都是关于杜多的学习,还有……还有你。”

“她说你工作很辛苦,很不容易。她说她很心疼你,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沟通。”

“她说你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

王老师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周先生,林老师是个好女人。你不要因为我,误会了她。”

“她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他说完,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

他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平静的心湖里,炸起了滔天巨浪。

林岚拒绝了他?

她说她爱我?

她说她心疼我?

这……是真的吗?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为什么在我提出离婚的时候,她除了哭,什么都没说?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我书房里说的话。

“难道我不值得被原谅吗?”

“你摸着良心说,这几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那一刻,我只听到了她的指责和怨恨。

却忽略了,那指责和怨恨背后,深藏的委屈和……爱。

因为爱,所以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抱怨。

如果真的不爱了,大概就会像我一样,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心,乱成一团麻。

我拿出手机,点开林岚的微信头像。

那个我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

照片上,她笑得那么甜。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打出了一行字。

“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回去?

回到那个充满争吵和冷漠的空壳里去吗?

回到那种互相折磨,互相消耗的日子里去吗?

不。

我不想。

我删掉了那行字。

我给林岚发了另一条信息。

“这个周末,我带杜多去趟迪士尼,你去吗?”

她很快就回复了。

一个字。

“好。”

那个周末,天气很好。

阳光,微风,一切都刚刚好。

在迪士尼乐园里,杜多玩疯了。

他拉着我的手,又拉着林岚的手,在人群里穿梭。

我们一起坐旋转木马,一起看花车巡游,一起在烟火下许愿。

那一刻,我们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林岚笑得很开心。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很久没有见过的笑容。

晚上,从迪士尼回来的路上,杜多在我怀里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

“谢谢你。”

林岚忽然开口。

“谢我什么?”我看着窗外,问。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给你机会。”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是给我自己,给杜多,给我们的过去,一个机会。”

“林岚,我们都错了。”

“我错在,把工作当成了生活的全部,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错在,用一种错误的方式,来宣泄你的不满。”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王老师,就能概括的。”

“就算没有他,也会有李老师,张老师。”

“因为我们的婚姻,早就生病了。”

林岚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我们的病,还有得治吗?”

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期盼和不安。

我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这是我们离婚后,第一次有肢体接触。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不知道。”

我说。

“但我愿意,试一试。”

“不是回到过去,而是……重新开始。”

“以一种新的方式,重新认识彼此,重新学习,如何去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车,开回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我把杜多抱上楼,放回他的小床上。

给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

当我准备离开时,林岚拉住了我的手。

“今天……别走了,好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恳求。

“书房,我每天都有打扫。”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这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家。

最终,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睡在书房。

门没有反锁。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我走出书房。

林岚已经做好了早餐。

小米粥,煎鸡蛋,还有我最爱吃的,她亲手包的小笼包。

“快来吃吧,不然要凉了。”

她对我笑。

那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和煦。

我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觉得难以下咽。

我只觉得,家的味道,真好。

我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复合。

我们只是像两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

我依然会出差,但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

我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每周至少留出两天时间,来陪伴家人。

我会试着跟林岚沟通,跟她说我工作上的烦恼,也听她讲家里的琐事。

她也变了。

她不再抱怨,不再指责。

她报了一个插花班,一个烘焙班,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会在我出差的时候,给我发杜多的视频,告诉我她今天又学了什么新菜式。

我们的微信聊天,不再只有“收到”和转账。

我们开始分享彼此的生活,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

我们没有复婚。

那本离婚证,还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

我们谁也没有提。

我们好像都明白,那张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还愿意,为彼此,为这个家,继续努力。

有一天,我出差回家。

推开门,依然是那股熟悉的香薰味。

杜多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林岚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对我笑。

“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我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眶,忽然有点湿润。

我想,这就够了。

人生,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哪有那么多一刀两断。

更多的时候,是在一地鸡毛里,寻找继续前行的勇气。

我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