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女儿学钢琴,老师夸她有天赋,像极了他前妻
发布时间:2025-12-09 18:06:23 浏览量:31
“我女儿呢?”我推开琴房的门,里面只有老师一个人。
“林晓去洗手间了。”陈老师从琴凳上转过身,手指还搭在琴键上。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林先生,您女儿真有天赋。尤其是弹琴时的神态,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皱了皱眉:“谁?”
“我前妻。”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戏谑或者不恰当的成分,但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眼神里有一种遥远的东西。
“陈老师,这话不合适。”我的声音有点硬。
“我知道。”他低下头,手指划过几个琴键,发出一串零碎的音,“抱歉。只是太像了,我忍不住。”
女儿林晓这时蹦跳着进来,七岁孩子的欢快打破了古怪的气氛。“爸爸!陈老师说我这首曲子弹得特别好!”
“是啊,特别好。”陈老师摸了摸她的头,那个动作很自然,却让我心里刺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林晓叽叽喳喳说着课堂的事。“陈老师今天教我弹了一首新的小曲子,他说是他以前写的。”
“哦?叫什么名字?”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给小雨的礼物》。”女儿晃着腿,“陈老师说,小雨是他以前最喜欢的人。”
我的手指收紧了些。妻子两年前病逝后,女儿是我全部的世界。送她学琴,是因为她总爱摆弄家里的电子琴。我千挑万选,才定了这位口碑很好的陈老师。可现在,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爸爸,陈老师今天还问我妈妈的事来着。”
我猛地踩了下刹车,又赶紧稳住。“问你什么了?”
“问我妈妈是不是也会弹琴,是不是长头发,笑起来有没有酒窝。”林晓歪着头,“我告诉他妈妈不会弹琴,是短头发,没有酒窝。陈老师听了,好像有点难过。”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次课,我决定留在琴房旁听。
陈老师教得很认真,指点着指法和节奏。林晓学得很快,一段复杂的旋律很快就能流畅地弹下来。弹到一半,陈老师忽然叫了停。
“这里,手腕要再放松一点。”他伸出手,轻轻托了托林晓的手腕。那动作很专业,也很轻柔。
可他的目光停在林晓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目光太复杂了,有欣赏,有怀念,还有一种近乎痛楚的温柔。
“陈老师。”我出声。
他像惊醒一样,收回手。“抱歉,林晓弹得太投入了,让我……”他没说完,转身去拿乐谱。
下课后,我叫住了他。“陈老师,我们能聊聊吗?”
他点点头,让林晓先去外面的休息区玩。
“您前妻……”我开门见山,“是怎么回事?”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从钢琴上拿起一个旧相框,递给我。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钢琴前,回头笑着。长发,酒窝,眼神明亮。
我愣住了。照片上的女人,和林晓并不像。但那种弹琴时微侧着头、眼神专注的神态,那种沉浸在音乐里的快乐光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叫苏雨。也是我的学生,很多年前了。”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她成了我的妻子,再后来……她走了。车祸。”
“所以您看到我女儿弹琴,就想起了她?”
“不止是想起。”他看着我,眼神坦诚得让我心惊,“林晓弹琴时那种纯粹的热爱,那种毫无杂质的快乐,和苏雨一模一样。我教过很多孩子,只有她们两个,能让我感觉到音乐是活着的。”
“但这对我女儿不公平。”我压着情绪,“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我明白。”他把相框扣在钢琴上,“对不起,林先生。我会注意的。只是……请您理解,那对我来说,太珍贵了。”
我考虑过换老师。但林晓不愿意。
“爸爸,陈老师教得最好!我能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女儿抱着我的胳膊,“而且陈老师说,我以后能弹得比他还好。”
我看着女儿发光的眼睛,妥协了。但我和陈老师约法三章:不过问家庭隐私,不进行任何与学琴无关的接触,不将林晓与他过去的人作比较。
他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风平浪静。陈老师严格遵守约定,专业而克制。林晓的进步惊人,已经能弹奏一些颇有难度的古典作品。我渐渐放下心来,甚至觉得当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那个雨天的下午。
我去接女儿,因为堵车迟到了二十分钟。琴房的门虚掩着,我听到里面传来琴声,不是练习曲,而是一段我从没听过的、极其优美的旋律。忧伤,又温暖。
我透过门缝看去。
林晓坐在琴凳上,陈老师站在她身后,俯身指着琴键。他的嘴唇在动,轻声讲解着。然后,他的手轻轻放在林晓的头顶,停留了几秒。那不是一个老师的动作。那像是一个父亲,或者一个失去一切的人,在触碰唯一的光。
林晓没有躲闪,她甚至微微仰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我推开了门。
琴声戛然而止。陈老师迅速直起身,手放回身侧。“林先生,您来了。我们在练一首补充曲目。”
我没理他,看向女儿:“晓晓,我们该走了。”
回家的路上,林晓异常安静。
“晓晓,陈老师……平时对你好吗?”我尽量让语气随意。
“好啊。”
“除了教琴,他还跟你说过别的吗?”
女儿犹豫了一下:“陈老师有时候会给我讲音乐家的故事。还说……要是他女儿还在,应该也像我这么大了。”
我猛地看向她:“他女儿?”
“嗯。陈老师说,他以前有个女儿,如果没生病的话。”林晓的声音低了下去,“爸爸,陈老师一个人住,好像很孤单。”
我心里堵得厉害。那个雨天的画面,他放在女儿头上的手,还有他提起“小雨”时的眼神……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让我不舒服的可能性。
我私下调查了陈老师。
他背景干净,音乐学院毕业,专业过硬。前妻苏雨,确有其人,车祸去世。但他们没有孩子。邻居说他深居简出,除了教课,几乎不与人来往。
没有女儿。
那么,他为什么对林晓说那样的话?
下一次课,我提前到了。陈老师正在整理乐谱。
“陈老师,您跟我女儿提过您有个女儿?”我单刀直入。
他整理乐谱的手停住了,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转过身,脸上有疲惫,“苏雨怀孕五个月时出的车祸。一尸两命。是个女孩。”
我像被重击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堵在喉咙里。
“我从来没跟任何学生说过。”他走到窗边,“但林晓……她问我为什么总是不开心。我没办法对一个孩子撒谎。”
“您不该跟她说这些。”我的声音干涩。
“我知道。”他苦笑,“林先生,您放心,我很清楚林晓是您的女儿。我只是……只是有时候,看到她坐在钢琴前快乐的样子,会觉得,如果我的女儿活着,如果苏雨还活着,大概就是这样的吧。音乐回来了,光也回来了。但那不是真的,我分得清。”
他的坦诚让我无言以对。愤怒消散了,剩下的是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事情似乎说开了。但裂痕一旦存在,就很难弥合。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全然信任。而陈老师,似乎也更加沉默。只有林晓,依然快乐地穿梭在琴键之间,浑然不觉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流。
她甚至提出,想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弹奏陈老师写的那首《给小雨的礼物》。
“陈老师说,那是他写给他最爱的人的。我觉得特别好听,我想弹给大家听。”
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行?”女儿第一次在学琴的事上跟我顶嘴,“陈老师说,如果小雨知道有这么多人会听到这首曲子,一定会很高兴!”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晓被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不讲理!”她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无力。我在怕什么?怕女儿被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裹挟?怕她成为别人情感的寄托?还是怕那个孤独的男人,在我女儿身上投入太多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回报的感情?
我和陈老师又见了一次面。这次是在琴行楼下的咖啡店。
“林晓想弹那首曲子。”我说。
他点点头:“她跟我说了。我告诉她,需要您同意。”
“那首曲子,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搅拌着咖啡,很久才说:“是开始,也是结束。我写给苏雨,向她求婚。后来,它成了悼念。但现在……”他抬起头,“林晓弹它的时候,曲子听起来不一样了。没有那么悲伤了。她说,小雨阿姨如果知道这么多人听到,会开心。我想,她说得对。”
“我女儿不是治愈您的工具。”
“当然不是。”他立刻说,“林先生,音乐才是。林晓只是让我重新听到了音乐里的快乐,而不是只有失去。那首曲子,如果您不同意,我绝不会让她弹。但作为她的老师,我请求您,给她一次机会。她理解这首曲子,甚至比我更深。”
“她才七岁。”
“可音乐没有年龄。”陈老师看着我的眼睛,“您送她来学琴,是希望她快乐,对吗?她现在很快乐,在音乐里。您也听到了,她弹得有多好。请不要因为我的过去,剥夺她现在的快乐。”
文艺汇演那天,我坐在家长席,手心出汗。
林晓穿着白色的小裙子,走上舞台,坐在钢琴前。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转过头,看向侧幕。陈老师站在那里,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开始弹奏。
《给小雨的礼物》。
简单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清澈,明亮,带着一点点探索的雀跃,然后是温柔的起伏,像在诉说美好的故事。没有我预想中的沉重哀伤,只有一种纯净的、温暖的怀念,和向前看的希望。
我看向侧幕。陈老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舞台。灯光掠过他的脸,我看到有泪光在他眼中闪烁,但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看到的不是林晓像他前妻,他看到的,是音乐本身穿越了死亡和失去,在一个小女孩身上重生的样子。他怀念的,是那种对音乐毫无保留的爱。而林晓,恰好拥有它。
曲子弹完了。掌声雷动。林晓站起来,鞠躬,然后跑向侧幕,扑进了等在那里的陈老师怀里。陈老师蹲下来,抱了抱她,很快松开,拍了拍她的背,指向我的方向。
林晓朝我跑来,扑进我怀里。“爸爸!我弹得好吗?”
“好,特别好。”我紧紧抱着女儿。
陈老师走了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我松开女儿,走到他面前。沉默了几秒,我说:“谢谢您,陈老师。”
他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东西,不需要说透。
林晓继续跟着陈老师学琴。我不再担心那些遥远的影子。因为我知道,我女儿就是她自己,她的琴声只属于她自己。而陈老师,是一个好老师,也是一个终于能从过去抬起头,看向现在和未来的普通人。
有一次下课,我听到林晓问他:“陈老师,小雨阿姨现在能听到我弹琴吗?”
陈老师想了想,说:“我相信,所有美好的音乐,都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那她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陈老师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轻松,“她一定会很高兴。”
声明:虚构演绎,故事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