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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总说加班晚归,我跟到小胡同,目瞪口呆

发布时间:2025-12-10 14:15:57  浏览量:29

01 晚归的影子

妻子温佳禾,最近总说加班。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

她在一家图书公司做行政,年底了,盘点、报表,忙点正常。

可这“班”加得有点邪乎。

天天都快十一点才进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成了我每天的睡前闹钟。

她回来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换鞋,放包,然后是去卫生间洗漱的声音。

水流声哗哗地响,总比平时要久一些。

我躺在床上装睡,能闻到她走过时身上带进来的一股味道。

不是写字楼里那种空调和打印纸混杂的味儿。

也不是女同事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有点像……灰尘,又有点像某种植物油脂的味道。

我说不上来。

有天夜里,她以为我睡熟了,坐在床边轻轻给我掖被角。

客厅的夜灯从门缝里漏进来,勾出她半边脸的轮廓。

她看着是真累。

可那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亮得吓人。

不是疲惫的浑浊,是一种烧得正旺的炭火那样的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结婚十五年了。

从一无所有,到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房子、车子,女儿阮筝也争气,考上了外地的名牌大学。

日子像一台运转顺畅的旧机器,平稳,但也磨掉了所有激情。

我们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对方的眼睛了。

“又加班了?”我翻了个身,假装刚醒。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嗯,年底事多。”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知道。”

她躺下来,背对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脊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们之间隔着一片沉默的海洋。

第二天是周末,她难得没“加班”。

吃午饭的时候,我看见她端碗的右手食指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手怎么了?”我问。

“没事,昨天理文件,被纸划了一下。”她答得很快,眼睛没看我。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做行政的,被纸划了手,正常。

可我昨天给她掖被角的时候,好像瞥见那伤口了。

不像纸划的,又细又长的一道。

倒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

下午,她去阳台收衣服。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她昨天换下的那件深蓝色外套。

就是那股奇怪的味道。

我把鼻子凑到衣服上,仔细闻。

灰尘,还有……松香?

对,就是松香。

我小时候玩过一阵子二胡,我爸的松香就是这个味儿。

她一个做行政的,去哪儿沾一身松香味?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我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

可这些细节串在一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缠住了我的心脏。

晚饭后,她又说要去公司。

“今天周六,还加?”我忍不住问。

“有个紧急的报告,明天一早就要。”她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方便。”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门。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女儿阮筝发来的视频通话。

我走到阳台,点了接通。

屏幕上是女儿青春洋溢的脸。

“爸,我妈呢?”

“你妈……加班呢。”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又加班啊,妈也太辛苦了。”女儿在那头嘟囔,“爸,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妈,给她炖点汤补补。”

“知道,你放心吧。”

我们聊了些学校里的事。

挂电话前,阮筝忽然说:“爸,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少年宫看到别的小朋友弹古筝,羡慕得不得了,哭着闹着要学。”

我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一个筝好几千,培训班也贵,就没让你学。”我说。

“是啊,”女儿在那头笑,“后来我也忘了这事了。就是前两天看学校晚会有人弹,突然想起来了。那玩意儿真好听,也真好看。”

“是挺好看的。”我附和着。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能照进我心里。

古筝……

松香……

加班……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乱窜,搅成一团乱麻。

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明确的,不管好坏,能让我从这种猜疑的沼泽里出来的答案。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02 一根木刺

我没有直接开车去她的公司。

我知道那没用。

写字楼的灯也许亮着,但她肯定不在那里。

我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地铁口。

她说过,她坐地铁方便。

这是她唯一的破绽。

我们家离她公司,开车走高架只要二十分钟,坐地铁绕来绕去,得一个小时。

她不是个怕麻烦的人,除非,她的目的地根本不是公司。

我在车里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车窗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不散我心里的燥热。

快十点的时候,我看到她从地铁口出来了。

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步子很快,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通往老城区的小路。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发动车子,关了车灯,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车子开得很慢,像一只潜行的野兽。

老城区都是些矮旧的楼房和狭窄的巷子,车开不进去。

我看到她拐进了一条黑漆漆的胡同。

我赶紧把车靠边停好,熄了火,悄悄跟了上去。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楼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地上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走快了容易崴脚。

我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家家户户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味。

我能听到她在我前面不远处,那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到底要去哪儿?

见什么人?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

每一种,都让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她的脚步声停了。

我赶紧躲在一堵墙后面,探出半个头。

她站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很有节奏。

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进去了。

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这里是一家住户?

还是……一个私密的据点?

我走过去,站在那扇门前。

门板是那种很老旧的木头,上面还有斑驳的油漆。

我把耳朵贴上去,什么也听不到。

隔音效果出奇的好。

我该怎么办?

冲进去?

然后呢?

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把所有不堪都撕开在邻居面前?

我做不到。

我是阮斯年,一个体面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我还有女儿。

我不能这么丢人。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都麻了。

最后,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我帮她收拾换季的衣服。

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我在洗之前,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

当时,我从口袋里捏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很小很小的木刺。

大概只有半厘米长,颜色很深,质地坚硬。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外面哪里沾上的,随手就扔了。

可现在想起来,那根木刺,和我今天闻到的松香,还有她手上的伤口……

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一个充满了木头、灰尘和秘密的地方。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

垃圾桶还没倒。

我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地上。

废纸,果皮,用过的棉签……

我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一点一点地翻找。

终于,我在一团湿纸巾里,找到了那根木刺。

我把它捏在指尖,对着灯光看。

木质很密,上面还有极细的纹路。

这不是普通家具或者公园长椅上会有的木头。

这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木头。

我拿着那根木刺,回到客厅。

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这么猜下去了。

我要进去看看。

不管门背后是什么,我都得亲眼看看。

03 跟踪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得了病的跟踪狂。

我开始留意温佳禾的一切。

她每天出门的时间,回家的时间。

她手机通话的频率,虽然她接电话总躲着我。

她身上的味道,手上新添的细小伤口。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胡同深处的小院。

周三晚上,她又说要加班。

我看着她换鞋,语气平静地说:“我今晚跟朋友约了在老城区那边吃饭,顺路送你一程吧。”

她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

“没事,顺路。”我坚持道,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她没再拒绝,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只有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掉牙的情歌。

“……爱我你怕了吗,眼泪你忘了吗……”

歌词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把车开到她公司写字楼下。

“到了。”我说。

“嗯。”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斯年,”她忽然开口,“我们……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好好聊聊天了。”

“是啊。”我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家三口出去旅个游吧,小筝也快放假了。”

“好。”

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写字楼金碧辉煌的大门,然后消失在旋转门后。

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果然,她的身影又从侧门溜了出来,快步走向地铁站。

我发动车子,远远跟上。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地铁,老城区,那条黑漆漆的胡同。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那扇木门前,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开了,她闪身进去。

我把车停在胡同口,这次我没有马上过去。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那扇木门突然开了一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提着一个暖水瓶走了出来。

看样子是去巷子口的老虎灶打开水。

机会来了。

我立刻下车,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那扇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我屏住呼吸,把眼睛凑了过去。

小院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场景。

不是什么温馨的爱巢,也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赌场。

那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木料。

有的像树桩,有的被劈成了板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

空气里,就是那股我熟悉的味道。

松香,木屑,还有一种油漆味。

院子正中,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

棚子下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工作灯。

灯下,有一个人影。

是温佳禾。

她背对着我,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服,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挽着。

她正弓着腰,趴在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砂纸,正专注地打磨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下,又一下。

砂纸摩擦木头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看不清她打磨的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大,有一个弧形的轮廓,线条很优美。

旁边的工作台上,放满了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凿子,刨子,斧子,锯子……

还有几张图纸,用镇尺压着。

我目瞪口呆。

这……这是在干什么?

我老婆,那个在办公室里跟文件报表打交道的女人。

那个连换个灯泡都要等我回家的女人。

现在,她穿着工装,满身灰尘,像个老木匠一样,在这里跟一堆木头打交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为我会看到背叛,看到不堪。

可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专注。

我看到了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灯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颊上。

可她的眼睛,就是我上次看到的那样。

亮得像两团火。

就在这时,那个打开水的老头回来了。

他提着暖水瓶,慢悠悠地走进来。

“佳禾,歇会儿吧,喝口水。”老头声音很洪亮。

“没事,程师傅,我再磨一会儿,这里还不够平。”温佳禾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固执。

“你啊,就是性子急。”那个被称为“程师傅”的老头摇了摇头,把暖水瓶放在桌上,“这活儿急不来,得一点一点磨。手磨疼了,心就乱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没灵气了。”

温佳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然后,她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我熟悉了十五年的脸。

此刻,上面沾着几道灰黑的印子,像一只小花猫。

可她的笑容,却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干净,明亮,带着一点羞涩,和一种藏不住的喜悦。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看到了她手上的创可贴,还看到了几道新的,细小的划痕。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明白了。

加班是假的。

晚归是真的。

手上的伤是真的。

身上的味道也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真相和我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像个小偷一样,悄悄地把眼睛从门缝移开。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风吹过胡同,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车里的。

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抱着方向盘,浑身发抖。

我不是愤怒。

是困惑,是震惊,是心疼。

还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愧疚。

04 失语的秘密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在那条胡同口,一直坐到十一点。

看着温佳禾和那位程师傅一起锁上门。

程师傅住得不远,就在隔壁的巷子里。

温佳禾跟他道了别,一个人走向地铁站。

她的脚步有些蹒跚,看得出是真的累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女人,我跟她同床共枕了十五年。

我以为我了解她的一切。

我知道她喜欢吃辣,知道她睡觉不老实,知道她看悲情电影一定会哭。

可我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不知道,在她平淡的行政工作之下,还藏着这样一个充满力量和创造力的灵魂。

回到家,我装作已经睡了。

她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躺到我身边。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松香和木屑味。

以前,这味道让我怀疑。

现在,这味道让我心疼。

黑暗中,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带着一丝疲惫的鼻音。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她到底在做什么?

那个巨大的,有着优美弧度的木头架子,到底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是因为我不支持她的爱好吗?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她其实是个很有艺术细胞的人。

她大学学的是美术设计,喜欢画画,喜欢做各种小手工。

我们那个出租屋里,挂着她画的画,摆着她用易拉罐做的小人。

后来,有了孩子,生活压力大了。

她为了找一份更稳定的工作,放弃了专业,去了一家公司做行政。

她的画笔和手工材料,被收进了箱子,堆在储藏室的角落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是我。

是我把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的家庭主妇。

而我,竟然还因为她的晚归,怀疑她,跟踪她。

我算个什么丈夫?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开始,我变成了那个守着秘密的人。

我不再问她为什么加班。

她晚归,我会提前把客厅的夜灯打开,在保温壶里备好热水。

她手上有伤,我会装作不经意地,把医药箱放到显眼的地方。

我们的交流还是很少。

但气氛不再紧绷。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有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

“路过看到的,你不是喜欢吃他们家的烤红薯吗?”她把纸袋递给我。

红薯还是热的,烫手。

我剥开一个,递给她一半。

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最近……公司是不是特别忙?”我试探着问。

“嗯,快结束了。”她含糊地说。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把一切都挑明。

我想告诉她,我都知道了。

我想跟她说,对不起。

我想跟她说,我支持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

我怕我的闯入,会打破她现在这种专注的状态。

这个秘密,是她一个人的战场,也是她一个人的乐园。

我没有权利,去轻易地打扰它。

我只能做一个沉默的观众,和一个笨拙的后勤。

周末,我说公司要组织团建,要去邻市两天。

其实,我哪儿也没去。

我把车停在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白天,我就坐在车里看书,或者拿着我那台很多年没碰过的单反相机,在附近拍一些老街的风景。

到了晚上,我就把车开到胡同口。

像个忠诚的卫士,守在那里。

我看到程师傅有时候会买菜回来,有时候会提着鸟笼出去遛弯。

我看到温佳禾每天傍晚准时出现,有时候会提着水果,有时候会带一些饭菜。

看起来,她跟程师傅的关系,就像学生和老师,又像女儿和父亲。

透过那道门缝,我看到那个木头架子,一天天在变化。

它被装上了面板,底板,琴码……

我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张古筝。

一张由她亲手制作的,独一无二的古筝。

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情感充满了。

是震撼,是骄傲,也是一种深切的酸楚。

我想起了女儿阮筝在视频里说的话。

“那玩意儿真好听,也真好看。”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为自己。

她是在为女儿,圆一个童年的梦。

这个傻女人。

她完全可以去琴行买一张现成的。

以我们现在的经济条件,买一张好筝,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笨,最辛苦,也是最真诚的方式。

她要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汗水,为女儿造一张琴。

这里面包含了多少爱?

我坐在车里,看着胡同深处那扇门里透出的微光,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05 未曾遗忘的筝音

女儿阮筝生日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

我跟温佳禾说,晚上在外面订了餐厅,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她答应了,但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了?还在想公司的事?”我假装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她眼神闪烁。

我知道,她在想她的那张筝。

可能,还没完工。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厅里。

女儿很开心,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我和温佳禾都笑着听。

只是我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而她的笑,带着一丝勉强。

一顿饭,她看了好几次手机。

我知道,她在等程师傅的消息。

吃完饭,女儿嚷着要去唱K。

温佳禾立刻说:“小筝,妈妈今天有点不舒服,头疼,想早点回家休息。”

女儿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妈你赶紧回去歇着。”

回家的路上,温佳禾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喂,程师傅?”

“……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请求,也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

“斯年,我……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带小筝回家。”

女儿不解地问:“妈,你不是头疼吗?还要去哪儿啊?”

温佳禾一时语塞,脸都憋红了。

我笑了笑,对女儿说:“你妈的头疼啊,有特效药,得她自己去取。”

然后我转向温佳禾,说:“去吧,我们跟你一起去。”

温佳禾愣住了。

“你……你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朝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女儿一脸茫然,看看我,又看看她妈妈。

温佳禾则低着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我把车停在熟悉的胡同口。

“下车吧。”我说。

我牵着女儿的手,温佳禾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走到那扇木门前。

程师傅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到我们一家三口,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呵呵地笑。

“来了?”

“来了。”我点点头。

我们走进那个小院。

院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那些杂乱的木料都不见了。

棚子下面,那盏工作灯还亮着。

灯下,静静地放着一张古筝。

一张崭新的,散发着淡淡桐油香气的古筝。

筝身是深色的,木纹像流水一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筝首和筝尾,雕刻着简洁而雅致的祥云图案。

二十一根琴弦,在夜色中闪着清冷的光。

女儿“哇”的一声,捂住了嘴巴。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又不敢碰,眼睛里全是星星。

“妈……这……”

温佳禾走到女儿身边,眼圈红了。

“小筝,生日快乐。”

她声音哽咽。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想要一张筝。那时候家里没钱,妈妈买不起。”

“现在,妈妈亲手给你做了一张。”

“可能……做得不太好,但是妈妈用了最好的木头,用了全部的心。”

女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温佳禾,放声大哭。

“妈……谢谢你……谢谢你……”

我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看着那张凝聚了无数个夜晚的汗水和心血的古筝。

我走到温佳禾身边。

伸出手,轻轻地,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然后,我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不再是以前那样光滑柔软。

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薄薄的茧。

粗糙,却无比温暖。

“佳禾,”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辛苦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也不是激动的泪。

是一种被理解,被看见的,释然的泪。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回握住我的手。

程师傅在一旁笑着说:“阮先生,你娶了个好媳妇啊。这丫头,有股韧劲,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点点头:“是,她是最好的。”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家。

就在那个小院里。

女儿试着拨动琴弦。

叮咚一声。

筝音清越,像山泉,像清风。

温佳禾靠在我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疲惫而满足的笑。

我拿出我的单反相机,为她们拍下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女儿抚着琴,温佳禾看着女儿。

而我,看着她们。

06 回家的路

我们把那张古筝小心翼翼地搬回了家。

像捧着一个易碎的梦。

女儿的房间里,从此多了一道风景,也多了一种声音。

她找了老师,开始系统地学琴。

每天晚上,家里都会飘出叮叮咚咚的练习声。

有时候不成调,有时候会弹错。

但我和温佳禾,都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听的音乐。

温佳禾不再“加班”了。

她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会花更多的时间在阳台上,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

她会重新拿起画笔,在画板上涂抹。

画的,大多是那条胡同,那个小院,还有程师傅的背影。

她的眼睛,好像一直都亮着。

我也变了。

我把那台蒙尘的单反相机,又重新背了起来。

周末的时候,我会拉着她,去城市里那些我们从未去过的角落。

去拍清晨的菜市场,去拍傍晚的江边,去拍那些在夕阳下打牌的老人。

我们的话,还是不多。

但我们常常会相视一笑。

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有一次,我们又路过那条胡同。

我停下车。

“要不要进去看看?”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

“不了。”

“那里,已经在我心里了。”

我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我们年轻时都喜欢的歌。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心,还是有薄薄的茧。

我轻轻地摩挲着。

那是我妻子,用爱和坚持,磨出来的勋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窗外,是这座我们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

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我忽然觉得,这条路,我们才刚刚开始走。

我们,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