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女儿学钢琴,老师夸她有天赋,可我家从没钢琴!
发布时间:2025-12-12 19:59:56 浏览量:39
“妈,我想买钢琴。”女儿小雅把考级证书轻轻放在饭桌上,声音像蚊子哼。我正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没听清。“你说啥?”“老师说我有天赋,这次考级是优秀。”她顿了顿,声音大了点,“我想有自己的钢琴。”泡沫从指缝漏下去,我关掉水。客厅墙上贴满了她的奖状,从幼儿园的“好孩子”到去年的“校艺术节一等奖”。可那些都是纸。我擦擦手,拿起证书,烫金的字有点扎眼。“老师真这么说?”“嗯,说我不比那些从小有琴的孩子差,要是自己有琴,每天能多练,进步会更快。”她眼睛亮晶晶的,那光我熟悉,每次她弹完琴回来都有,但今晚特别亮,亮得让我心慌。我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先把作业写完吧。”
夜里,我跟丈夫老陈并排躺着。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像在研究地图。“多少钱?”“最便宜的,也得七八千吧。老师说,初学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差,音不准反而坏耳朵。”我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老陈没吭声。我知道他在算账。他开出租,白班夜班倒着来,腰疼贴膏药都舍不得买好的。我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四。房贷还有十五年,儿子下半年要上大学。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要不……跟亲戚借点?”我立刻否决:“上回爸住院借的三万还没还清呢。”又是沉默。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短暂的白,像一把刀,切开了黑暗,又迅速合拢。
第二天晚饭时,小雅没再提钢琴,只是默默扒饭。儿子小浩夹走最后一块红烧肉,随口说:“爸,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有笔记本电脑了,大学是不是必须用啊?”老陈扒饭的手停了一下,“嗯,要用的,得买。”小雅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又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小雅,”我听见自己说,“钢琴的事,爸妈再想想办法。”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妈,算了,老师学校有琴,我早点去练也行。”她越懂事,我越难受。老陈突然放下碗,声音有点硬:“买!别人家孩子有的,我闺女也得有。钱的事,我想办法。”小雅愣住了,小浩也抬起头。我看着老陈黝黑脸上拧着的眉头,知道他这话不是说给孩子听的,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老陈的“办法”是接更多夜班。他开始连续跑通宵,天亮才回,眼睛熬得通红。我则偷偷去问超市能不能转成夜班,夜班补贴多三百。领班奇怪地看我:“白班干得好好的,夜班熬人呐。”我扯了个理由,说家里老人需要白天照顾。周末,我骑着电动车跑遍了城里所有的琴行。最便宜的一款黑色立式钢琴,标价八千八,琴行老板说如果真要,可以降到八千三。我站在那架光可鉴人的钢琴前,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一个白键,“咚”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吓得我缩回手。老板笑了:“大姐,给孩子买?这琴性价比最高,初学足够。”我含糊应着,心里盘算着八千三要攒多久。临走时,老板递给我一张宣传页:“分期付款也行,看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仔细看那些小字,首付两千,剩下分二十四期,每期三百多。算下来,要多出一千多利息。我捏着宣传页,手心出汗。
首付两千块,我们掏空了抽屉里所有零钱,连硬币都算上,还差四百。老陈翻出一块旧手表,是他结婚时他爸给的,表盘裂了,早就停了。他揣着表出门,傍晚回来,手里攥着五百块钱。“卖了,修修还能用,人家给了五百。”他没说“人家”是谁,我也没问。钱凑齐了,我和老陈一起去琴行。签分期合同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密密麻麻的条款,老陈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在乙方那里,重重地签下他的名字。按手印时,红印泥像一滴血。琴行说三天后送货。
钢琴进家门那天,楼道太窄,两个工人抬得满头大汗。小雅放学回来,在门口呆住了,书包滑下来掉在地上。黑色的钢琴摆在客厅最宽敞的位置,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庄严。她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光亮的漆面,不敢按下去。工人笑道:“小朋友,弹个试试!”她深吸一口气,坐下,弹了一小段练习曲。音符流淌出来,充满了整个屋子,甚至溢到了楼道里。对门的邻居探出头,笑着喊:“小雅有琴啦!真好听!”那一刻,小雅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一切都值了。老陈蹲在门口抽烟,也跟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有了琴,小雅像变了个人。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琴盖。写完作业弹,甚至吃饭前也要弹几分钟。家里总是叮叮咚咚的,有时是流畅的曲子,有时是反复磕巴的一个小节。老陈跑夜车回来补觉,会被琴声吵醒,但他从不说什么,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小雅在练一首新曲子,有点难,有一段总是出错。她反复弹那几小节,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老陈前天晚上车子抛锚,折腾到凌晨才回来,刚睡着没多久。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门,眼睛布满血丝。“小雅!能不能轻点!或者停一会儿!爸要睡觉!”他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琴声戛然而止。小雅僵在琴凳上,手指还搁在琴键上。我赶紧从厨房出来,“孩子练琴呢,你小点声。”老陈烦躁地抓抓头发:“我知道练琴!可我两天没睡个整觉了!这房子就这么大,声音往哪儿躲?”他转向小雅,语气软了点,“爸不是不让你弹,就是……挑挑时间,行不?”小雅低着头,“嗯”了一声,轻轻合上琴盖。那天下午,家里静得可怕。
冲突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时是因为练琴时间太长忘了吃饭,有时是因为老陈心情不好觉得琴声吵。小雅练琴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听到老陈的脚步声就会停下来。她不再随心所欲地弹奏,而是竖起耳朵听家里的动静。一天晚上,我听见她房间有轻轻的、规律的敲击声。推门一看,她正用手指在书桌边缘无声地练习指法,嘴唇抿得紧紧的。我的心揪成一团。“怎么不在琴上练?”她吓了一跳,收回手,“我怕吵到爸爸和哥哥。”我摸摸她的头,说不出话。
月底,分期付款的短信来了。老陈看着手机屏幕,眉头锁紧。这个月罚款多,收入少了。他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钱的无底洞。”声音不大,但小雅正好从旁边经过。她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晚上,我听见她弹琴,弹的是那首考级曲,弹得很快,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但中间错了好几个音。弹到一半,声音突然断了。我走过去,看见她肩膀在轻轻抖动。我扶住她的肩,“怎么了?”她不说话,只是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鼻音说:“妈,我是不是……不该要钢琴?”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瞎说,你弹得很好,老师都夸你。”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鼓励小雅,我跟老师商量,想请老师来家里做一次辅导。老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正好看看小雅在家练琴的环境。老师来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钢琴擦得锃亮,还用省下的钱买了点水果。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听了小雅弹琴,点点头,“在家练,放松多了吧?”小雅点点头。老师又指点了一些技巧,然后随口问:“这琴音准保持得还不错,定期调律了吗?”我愣住了,“调律?”“是啊,钢琴每年至少调律一到两次,尤其是新琴,音准变化大。不然孩子听不准,对学习不好。”老师有点惊讶,“买琴的时候琴行没跟你说吗?”我送走老师,心里沉甸甸的。调律一次要两三百。这笔钱,没在计划里。
晚上,我跟老陈说了调律的事。他正在泡脚,闻言把毛巾重重扔进盆里,水花溅出来。“还有完没完?买了个祖宗回来供着是吧?每个月雷打不动要钱,现在又冒出个调律!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他越说越激动,“你知道我每天在路上跑十几个小时是什么滋味吗?腰都快断了!就为了听个响!”他的声音很大,穿过并不隔音的墙壁。我赶紧去关小雅的房门,却发现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后的阴影里,脸色苍白。老陈也看到了,他停住话头,胸口起伏,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第二天是周六,小雅一大早就出了门,说去学校练琴。中午也没回来吃饭。我打她电话,关机。我慌了,和老陈分头去找。学校琴房锁着。问了她要好的同学,都说没见。最后,老陈在商业街那家最大的琴行外面找到了她。她隔着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看着里面一架洁白的三角钢琴,一动不动。老陈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小雅吓了一跳,看见是爸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老陈没说话,也看着那架钢琴。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是爸不好。爸不是嫌琴,是爸……没用。”小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的,爸。是我不好,我不该非要买琴。我以后不弹了,真的,我们把琴卖了吧。”老陈搂住女儿的肩膀,很用力,“胡话!买了就是你的。弹,好好弹。调律的钱,爸出。以后爸说话注意。”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父女俩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
琴还是调了。老陈多跑了几个夜班。调律师是个老师傅,一边调音一边跟小雅讲解。调完音,钢琴的声音果然更加清亮悦耳。小雅重新开始练琴,但家里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老陈在家时,她会练些轻柔的曲子,或者戴上耳机用静音踏板练习。老陈也变了,他买了副耳塞,但很少用,他说习惯了,听不见琴声反而睡不着。他有时会坐在沙发上,听女儿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然后简单地说一句:“好听。”小雅就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半年后,小雅要去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青少年钢琴比赛。比赛地点在邻市,需要住宿。报名费、路费、住宿费,又是一笔开销。这次,没等我们开口,小雅先说:“老师说我可以去见见世面,但不用有压力。费用……如果家里紧张,我就不去了。”我和老陈对视一眼。老陈说:“去!必须去。钱的事你别管。”这次,我们没借钱,也没分期。老陈把烟戒了,我戒了午饭后那杯奶茶。我们像两只蚂蚁,一点一点地搬运,居然凑齐了费用。送小雅去车站时,她背着书包,手里只拿着谱子。老陈拍拍她的头,“好好弹,别紧张。弹成啥样都是爸的好闺女。”小雅用力点头。
比赛那天,我和老陈守在手机旁,等老师发消息。结果一直没等到。晚上,小雅自己打来了电话。声音很平静:“爸,妈,我没进决赛。”我心里一沉,赶紧说:“没关系没关系,参与最重要……”小雅继续说:“但是,评委老师单独找我谈了。他说我的基础很扎实,乐感也好,就是……用的钢琴限制比较大,有些音色处理和强弱对比做不出来。他说,如果条件允许,建议我考虑换一台性能更好的琴,对我的发展有帮助。”电话两头都沉默了。我能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小雅微微的呼吸声,也能听见身边,老陈逐渐粗重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沉沉,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声音和光亮。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声明:虚构演绎,故事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