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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爱的将军(47)王虎

发布时间:2025-12-12 23:43:15  浏览量:24

“谢谢你,实在太感谢了!”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裘龄叔叔深深鞠了一躬。他整个人笑起来,让我坐下说话。但接着他脸色一沉,问起我的意见,想知道音乐能否有助于矫正他儿子的顽劣。

我回答说,“熟悉下钢琴的声音对他会有好处的,等到他能区分出声音的和谐与否时,他对周围世界的感受也会有所改变。”裘龄叔叔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用中文对裘龄说了句什么,裘龄听了非常高兴。

可是房门突然砰的一声,一个小男孩儿把门撞开,径直冲了进来。裘龄叔叔用中国话大声呵斥这个孩子,可是他毫不理会,径自跑来跑去翻找着什么东西。他一边翻一边丢,把客厅里搞得乱七八糟。最后他从餐桌下找出一把玩具剑,像刚才进来那样,又一溜烟的冲了出去,就好像要把门撞烂一样。这阵仗不像是一个十岁男孩儿能搞出来的,更像是一阵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片狼藉。

男孩儿的狂野精力让我哑然失笑,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王虎。”男孩儿父亲一脸失望的看着我。

“我们这里只能生一个孩子,生他的时候我和他妈妈都三十好几了。我们给他取名王虎,就是希望等他长大以后能够强壮、独立。可似乎命中注定一样,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的确,那个男孩儿的顽劣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父亲继续说,家里人都搞不清楚,他那种亢奋的精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每天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他不是到处跑来跑去,就是在乱发脾气。他对垃圾食品没什么兴趣,倒是很爱看电视上演的古装武侠剧。他别的玩具都不爱,唯独喜欢刀枪棍棒。他的房间有一整面墙都挂满了各种刀剑,每一把都不一样。

听着裘龄叔叔这么说,我明白自己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此时还是正月,小孩子们正在放寒假。我们制订了钢琴课时间表,每天的上午10点至11点,和下午的3点至5点上课,裘龄充当我们的翻译。她就在她叔叔的公司当会计,到了上课时间她就请假回来。

我和王虎的第一堂课,我必须承认相当失败。那天早上我先给辛太太打了电话,把这边的座机号码留给她。如果永明联系了辛先生,他们好及时通知我。想到或许很快就能和永明重逢,那天上午我的心情一直很好,可是这个男孩儿,一点都不听我的。

裘龄把我的指示复述给他听,但他完全不搭理,径自在那里上蹿下跳做一些古怪的动作,就像那些武侠剧中的大侠一样。他甚至要爬到裘龄的背上,把她当马骑。我忍不住发脾气,敲敲琴键让他注意,可他一点都不怕。他坐在钢琴椅上,把脚放在琴键上乱弹一通,吵得不行。我一把盖上琴键,夹住他的双脚,他就对我大声尖叫。很明显,我在他眼里,就是电视剧中的光头大反派。

他的母亲非常着急,一手握着棍子一手拿着菜刀,想要吓唬这个孩子。裘龄看我一脸吃惊连忙向我解释,她说她婶婶只要一拿棍子吓唬他,这熊孩子就会去厨房拿菜刀,有一次甚至真的割伤了他母亲的腿。从那次开始,他母亲就会提前把菜刀拿走。这个男孩儿,整个家里都拿他没有办法。

我这下子算明白了,要想教他钢琴,必须先教他做人。

到了下午三点钟,时钟响了三下。我先走进厨房拿起菜刀,然后走到男孩儿房间门口敲门。他没有回答,我就又敲了一次。这次我听到门的那边,也传来沉闷的敲门声。然后我继续敲门,他就在对面用塑料剑回应我。

我转头对裘龄说,“你告诉他,钢琴老师在找他。”

裘龄把我的话翻译给男孩儿听,他大声在里面喊了一句什么,裘龄听了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这个孩子不知在说什么难听的话辱骂我。我把握着菜刀的手藏在背后,直接拧开门走了进去。

“裘龄,你告诉他我是世上最可怕的钢琴老师,我可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裘龄对着男孩儿转述我的话,这熊孩子却撅着屁股两手拍打着在那嘲笑我。我不理会他,直接走向那面挂满刀剑的墙。我取下挂在最中间的那把塑料刀,然后慢慢走回客厅。我确定他就在我背后偷偷看着,然后举起菜刀,对着这把玩具刀砍了下去。塑料刀应声而断裂成两节,无声的落在羊毛地毯上。

男孩儿愣了几秒,然后开始大声嚎叫。他的母亲和堂姐,似乎第一次看到这孩子也会惧怕大人,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我用菜刀指着练琴室对他说,“进去坐下。”

男孩儿气得手握拳头,瞪着我站在原地不动。他的意思很清楚,他不会向我屈服。

我走进他的房间,又抱了几个刀剑出来丢在地毯上。然后指着练琴室说,“进去坐下。”

我这四个字还没说完,他就愤怒地朝地毯上吐了一口唾沫。于是我抓起一把剑,又劈成了两节。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对裘龄说,“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到钢琴面前坐下来,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全都砍成碎片。我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母亲,我不会惯着他。你听懂了吗?裘龄。”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觉得自己这个大人好丑陋。一边也想起了当年自己在沙里院,是多么惧怕我的音乐老师崔良。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当老师管教学生是什么感觉了。想到这里,我在心里似乎都看到了崔良老师额头上的皱纹。

裘龄翻译了我的话,可却是一脸没把握的样子。不过,奇迹发生了。那男孩儿不情不愿地踱着步子,走进了练琴室。他边走边焦虑的看着我,盯着我手里的菜刀,好像是在央求我,不要再对他的宝贝下手。

我把菜刀还给他母亲,这个母亲惊奇的和我对视着。本来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在她眼里,我其实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因为她从来没有和我有过眼神交流。

我走进练琴室,男孩儿站在钢琴旁边。我指着琴椅,“王虎,坐下。”我虽然说的是朝鲜话,但是他明白我的意思。他毫不迟疑的坐了下去。

我在琴室教王虎钢琴的入门知识,能听到他母亲在厨房里兴奋地和丈夫通电话。后来是裘龄笑着从她婶婶手里把电话拿下来的。现在几个大人都心情大好,男孩儿看起来则是一副落败公鸡的模样。我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他。

那天晚上,或许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顺从别人,所以累了,王虎早早就上床睡了。他的父亲怀着惊异的心情回到家里,在他儿子床前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