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本站为乐享票务官方授权演出订票中心,请放心购买。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音乐会

完 室友偷拍我弹钢琴的照片,冒充富家千金网恋京圈太子爷 下

发布时间:2026-01-18 00:00:00  浏览量:1

下篇

第十一章:旧疤与疑云

回去的车里,气氛压抑。林晚照裹着周叙白宽大的外套,缩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肩膀偶尔轻微地颤抖,像受惊后竭力克制的小动物。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那片狰狞的旧疤不断在他眼前闪现,与三年前墓园里那双沉静温柔的眼眸格格不入。那绝不是普通的伤痕。还有今天惊马的事,太过蹊跷。“微风”是出了名的温顺,怎会突然发狂?苏晴当时的位置和神情……

他侧头看了林晚照一眼,她脆弱的样子让他心头拧紧,但更多的疑云笼罩上来。这个女孩,她的姐姐处心积虑冒充她,她看似柔弱顺从,却在每一次“替身”会面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品味、谈吐、乃至腕间胎记、旧疤,都与他记忆的拼图严丝合缝。是巧合,还是……?

“还害怕吗?”他打破沉默,声音不自觉放柔。

林晚照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周先生……又救了我一次。”她说着,轻轻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将自己遮得更严实,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带着防备和保护意味的动作。

“你姐姐,”周叙白斟酌着开口,“似乎并不擅长骑马,也不了解马的习性。”

林晚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转过头,清澈的眼里带着未散的惊恐和一丝茫然:“姐姐她……可能是太紧张了。她一直很想在周先生面前表现得好一些。”她顿了顿,垂下眼帘,“今天的事,是个意外,周先生别怪姐姐。”

又是这样。为苏晴开脱,将一切归于意外和紧张。可越是如此,周叙白心头的疑虑就越深。这对“姐妹”,一个贪婪拙劣,一个隐忍神秘,处处透着诡异。

他将林晚照送回学校,并未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查两个人。苏晴,还有她妹妹,林晚照。我要她们全部的资料,从小到大,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林晚照。重点查三年前维也纳,以及……她身上是否有什么旧伤。”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着那栋旧宿舍楼。林晚照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窗前,似乎在发呆。

周叙白捻灭烟蒂,眼神深沉如夜。无论真相如何,他有一种预感,他正被卷入一个精心织就的网中。而织网的人,或许并非他最初认定的那个。

第十二章:调查结果

周叙白的效率极高。不过两天,一份厚厚的资料便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晴的部分乏善可陈:小城市普通家庭,父母重男轻女,她靠着聪明和不服输的心气考到京城,虚荣,善于钻营,履历中有几处明显的夸大和模糊地带,社交圈复杂,与一些名声不佳的富二代有牵扯。近期最大胆的行为,就是盗用他人信息,试图攀附周家。

而林晚照的资料,则让周叙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晚照,母亲是早年留学欧洲的钢琴家,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死于一场可疑的火灾,官方结论是意外。父亲是大学教授,醉心学术,在妻子去世后备受打击,身体垮掉,几年前也已病故。留给林晚照的,除了不多的存款,便是一身债务和一处老旧的、曾发生过火灾的房产。

她自幼学琴,天赋极高,却因家变中断了专业道路,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学业。生活清苦,但成绩优异,为人低调,风评极好。三年前,她确实在维也纳音乐学院做交换生,时间吻合。而关于她身上的旧疤,资料显示,源于其母去世那场火灾,她为救母亲冲入火场,留下的烧伤。位置,形状,与周叙白所见吻合。

资料里附了一张她小时候与母亲的合影。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坐在琴凳上,仰头看着美丽的母亲,笑容灿烂。母亲的手温柔地搭在她肩上,腕间一点青痕清晰可见——胎记,遗传自母亲。

周叙白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所以,那胎记,那与母亲相关的印记,是她身上苦难与传承的烙印。而苏晴,竟连这个都偷了去,作为她骗取感情的筹码。

那么,墓园赠伞,是纯然的善意,还是别有用心?如今的替身赴约,是无奈的被迫,还是顺水推舟的将计就计?

他想起她谈及母亲手帕时的怅惘,想起她看见惊马时眼中的向往与随之而来的惊恐,想起她旧疤显露时下意识的遮掩,想起她总是平静眼眸下深藏的、难以触及的暗流。

这个女孩,像一本合起来的、染着旧尘的书,封面素淡,内页却可能写满了惊心动魄的往事与算计。

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周先生,还查到一点。苏晴最近和一位姓赵的公子走得很近,那位赵公子,风评很差,而且……似乎对林小姐有些不同寻常的关注。另外,林小姐父亲去世前,曾卷入一场学术纠纷,对方背景不干净,似乎还对林家那处老宅很有兴趣。”

周叙白眼神骤然冰冷。看来,觊觎她的,不止苏晴一个。而她的处境,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他将资料锁进抽屉。无论林晚照是否别有所图,苏晴的欺骗已经触犯他的底线。而林晚照……她身上叠加的谜团与脆弱,奇异地牵动了他心底那根柔软的弦。

他拿起手机,删掉了苏晴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给林晚照发了一条信息:

「惊马的事已查明,与你无关。好好休养。另,周末有一场私人音乐会,曲目你会喜欢,要来看看吗?——周叙白」

这一次,他直接邀请的是林晚照本人。

第十三章:邀约与抉择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林晚照沉静的脸。周叙白的信息简洁直接,越过了“苏晴”,指向她本人。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替身”这个蹩脚的借口,他看到了她,林晚照。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落。

宿舍里,苏晴正在对着镜子试穿新到的裙子,哼着歌,心情似乎不错。马场事件后,周叙白彻底冷淡了她,她惶恐了几日,见对方没有进一步追究,又存了侥幸,加之最近搭上了另一个“目标”,心思便活络起来,对林晚照的盯梢也松懈了些。

“晚照,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赵公子说今晚带我去新开的会所呢。”苏晴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林晚照抬起头,露出一抹浅笑:“很好看,姐姐。”笑容无懈可击,眼底却无波无澜。

她低下头,看着周叙白的信息。私人音乐会,曲目她会喜欢……他调查她了。而且,动作很快。惊马的事“查明”,是查明了苏晴做的手脚,还是查到了更多?

她并不意外。周叙白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也不配做她棋盘上的对手。只是,他递过来的橄榄枝,是试探,是怜悯,还是……兴趣?

母亲柔美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还有父亲枯槁却坚持的背影,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冰冷刺骨的债务催缴单,以及黑暗中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目光……她走到今天,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计算精确。苏晴是她选中的垫脚石,也是揭开某些往事的引子。周叙白,则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但也是最不可控的一环。

接受邀约,意味着更近距离的接触,更深入的漩涡,也意味着更快的摊牌。拒绝,或许能暂保安全,但也会失去最佳的机会,甚至可能引起周叙白的怀疑,打草惊蛇。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光影在她眸中明明灭灭。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落下,回复:

「谢谢周先生。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林晚照」

她选择了前行。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既然他已踏进局中,她又岂能退缩?只是,需要更小心,更谨慎。周叙白不是苏晴,他敏锐、多疑,且手握权柄。

苏晴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晚上的约会,畅想着钓上赵公子后的富贵生活。林晚照安静地整理着书桌,将一本厚重的、边缘磨损的琴谱放回书架最高处。那里面,夹着一些更旧的、不能见光的东西。

音乐会么?她很期待。期待看到,当更多真相铺陈在他面前时,这位京圈太子爷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十四章:私人音乐会

音乐会的场地在一处僻静的花园洋房。没有璀璨的水晶灯,只有壁炉里跃动的火光,和几盏落地灯晕开温暖的光圈。宾客不多,皆衣着得体,低声交谈,气氛高雅而私密。

林晚照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自然垂下,除了腕间那点胎记和素金镯子,别无饰物。她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与周遭的奢华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沉静的吸引力。

周叙白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还以为你会穿得更正式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音乐不需要华服衬托。”林晚照目光落在正在调试琴弦的演奏家身上,“倾听就好。”

演奏开始,是舒伯特的《阿佩乔尼奏鸣曲》。大提琴的声音低沉呜咽,钢琴如影随形,哀婉缠绵,仿佛月光下无法言说的告别。

周叙白注意到,林晚照听得很专注,身体却微微紧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当乐曲进行到某个极度悲伤的乐段时,她的眼睫快速颤动了几下,像是强忍着什么。

中场休息时,他递给她一杯温水。“不喜欢这首?”

林晚照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不,很喜欢。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母亲生前,最后练习的曲子,就是这首。她总说,舒伯特把死亡写得太美,美得让人忘了挣扎。”

周叙白心头微震。资料里提到她母亲是钢琴家,死于火灾。此刻听她亲口提及,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下,分明是刻骨的痛楚。

“抱歉。”他低声道。

林晚照摇摇头,抬眼看他,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周先生为什么要抱歉?该抱歉的,是那些该为意外负责的人。”她语气平静,却让周叙白感到一丝异样。

“你母亲的意外……?”

“警方说是线路老化。”林晚照打断他,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什么温度,“也许吧。都过去了。”

她显然不愿多谈。周叙白识趣地不再追问,心底的疑云却更浓。她的平静,不像释然,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隐忍。

下半场是一组轻快的莫扎特。林晚照的神情松弛下来,偶尔随着旋律微微点头,侧脸在光影中柔和静谧。周叙白看着她,忽然想起调查资料里那张童年合影,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岁月的风霜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磨平了外露的棱角,却将某些东西沉淀得更深,更难以触碰。

音乐会结束,他送她回去。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学校时,林晚照忽然开口:“周先生今天请我来,不只是听音乐吧?”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苏晴用你的照片和信息接近我,你知道多久了?”

终于问出来了。林晚照偏头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声音平静无波:“从她第一次偷拍我弹琴,发动态,到用变声器模仿我声音,再到你提出见面她来求我……我都知道。”

“为什么不说?”周叙白的声音沉了几分,“为什么帮她骗我?”

“说?”林晚照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说我的好室友偷了我的一切去网恋?谁会信?就算信了,然后呢?她痛哭流涕道歉,我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继续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时刻提防?还是闹得人尽皆知,让我本就麻烦不断的生活再添一笔谈资?”

她转过头,直视周叙白,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周先生,你生活在云端,大概不明白,泥泞里的人,有时候连愤怒和揭发的资格都没有。活下去,并且活得稍微像样一点,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帮她,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对我最有利的选择——至少,能暂时安抚住她,也能……借你的手,摆脱一些别的麻烦。”

“别的麻烦?”周叙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林晚照却不再说了,她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安静模样:“我到了,谢谢周先生今晚的邀请。音乐很好。”

车停稳,她推门下车,没有丝毫留恋。

周叙白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洞的黑暗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她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锐利与苍凉,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她不仅知道,而且一直在冷静地利用这一切。包括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但奇异的是,愤怒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探究、怜惜,以及一丝被同样聪明的人纳入算计范畴的……棋逢对手之感。

林晚照。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十五章:摊牌与要挟

苏晴的好心情没持续几天。赵公子玩腻了,丢给她一个廉价的包就打发了。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而周叙白那边,依旧石沉大海。她试图联系,发现所有方式都被拉黑。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吞噬了她。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几张照片。照片里,是她那天在马场,偷偷用马刺扎向“微风”后臀的瞬间,角度刁钻,清晰无比。甚至还有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她动作的短视频。

同时附着一张打印的字条:「苏小姐,惊马一事,证据确凿。若不想身败名裂,惹上周家的怒火,今晚十点,西郊废厂区,独自来。聊一聊你‘妹妹’的事。」

苏晴吓得魂飞魄散。她不知道是谁拍的,但对方显然抓住了她的死穴。周叙白已经因为欺骗冷落她,若再加上蓄意伤害(未遂)林晚照的罪名……她不敢想象后果。

恐惧压倒了一切。晚上,她战战兢兢地按照指示,来到了阴森荒凉的西郊废厂区。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怪兽黑影,只有惨白的月光漏下来。

一个戴着兜帽、身形模糊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经过处理,雌雄莫辨。

“东西带来了吗?”人影问。

“带…带来了。”苏晴哆嗦着,交出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这是林晚照的一些……私密照片,还有她以前的一些……不光彩的记录。我都整理好了。”这是她原本准备用来关键时刻要挟林晚照,或者换取好处的“底牌”。

人影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几声怪异的低笑。“很好。苏晴,你以为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就能变成凤凰?蠢货。”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苏晴腿脚发软。

“我是谁不重要。”人影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重要的是,从今天起,离林晚照远点。周叙白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彻底断干净,如果再敢耍花样,或者再去骚扰林晚照,这些照片和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公告栏、周叙白的邮箱,以及所有你认识的、你想攀附的人的手机里。记住,你那些破事,我们一清二楚。”

苏晴面如死灰,连连点头:“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人影将U盘收起,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苏晴瘫软在地,浑身冷汗,夜风吹过,冷得她牙齿打颤。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攀附周叙白的梦碎了,还留下了致命的把柄在别人手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是林晚照?不可能,林晚照哪有这种本事和渠道?是周叙白?他何须用这种手段?还是……赵公子那边惹来的麻烦?

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了她。第二天,苏晴就匆忙办理了休学手续,如同丧家之犬般离开了学校,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

宿舍里,终于清静了。

林晚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苏晴留下的狼藉。那个兜帽人影,自然是她安排的。U盘里的所谓“把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真正的关键,她早已掌握在别处。苏晴的离开,是计划中的一步。这颗棋子,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将周叙白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并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与“被迫帮凶”的形象。

现在,障碍清除,舞台清空,该是主角正式登场的时候了。

她拿起手机,看着周叙白的对话框。上次音乐会后的对话,止于礼貌的感谢。是时候,让关系更进一步了。

她斟酌片刻,发去一条信息:

「周先生,苏晴姐姐已经搬走了。我想,关于之前的事情,我欠你一个更正式的解释和道歉。如果你愿意听,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咖啡厅见。——林晚照」

主动出击,掌控节奏。

第十六章:咖啡厅的“真相”

学校咖啡厅角落,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林晚照提前到了,点了一杯清水,静静坐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气质柔和,看起来比以往更显脆弱几分。

周叙白准时出现。他穿着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引来不少侧目。他在林晚照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苏晴走了?”他开门见山。

林晚照点点头,双手捧着水杯,指节微微用力:“嗯,昨天走的,办了休学。她……给我留了封信,说没脸见我,也对不起你,要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她苦笑一下,“其实,这样也好。”

“惊马的事,是她做的。”周叙白陈述事实,不是疑问。

林晚照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我后来……猜到了。但我不敢确定,也没有证据。那天她站在那个位置……太巧了。周先生你说查明了,是找到证据了吗?”

“有人给了我一些东西。”周叙白没有明说照片和视频,只是看着她,“足以让她无法辩驳。”

林晚照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难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停顿了很久,像是鼓足勇气,才抬起眼,直视周叙白,“周先生,对不起。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答应她冒充她。我……我不仅骗了你,也利用了你。”

“利用我?”周叙白挑眉。

“苏晴偷我照片的事,我之所以隐忍,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个原因。”林晚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去世前,卷入一场学术纠纷,得罪了人。对方……有些背景,一直纠缠不休,想要我家那处老宅,还……还用一些下作手段威胁我。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很害怕。苏晴搭上你之后,对方似乎有所顾忌,收敛了一些。所以我想……也许借一下周先生你的‘势’,能让我喘口气。”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这很卑鄙,利用你的感情,哪怕只是你对我‘姐姐’的虚拟感情。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对不起,周先生。”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坦承“利用”,却将理由归结于走投无路的自保,并巧妙地将“学术纠纷对手”这个真实的威胁,半真半假地抛出,既解释了部分动机,又进一步塑造了自己孤立无援、被迫卷入的形象。

周叙白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调查资料里确实提过林父的学术纠纷,以及对方对林家老宅的觊觎。所以,她说的这部分,很可能是真的。一个年轻女孩,背负债务,失去双亲,还要面对不怀好意的威胁,生存已是艰难,又被室友窃取身份,卷入和他的纠葛……她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加如履薄冰。

而她此刻的坦诚“道歉”,看似示弱,实则是一种以退为进。她料定,在知晓部分真相后,他很难对一个如此境地的“受害者”真正狠下心肠。

“那么现在呢?”周叙白问,声音听不出情绪,“苏晴走了,你的威胁,解除了吗?”

林晚照摇摇头,神色黯淡:“我不知道。苏晴走了,对方可能又会……”

“需要帮忙吗?”周叙白打断她。

林晚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化为警惕和不安:“周先生,我……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我不能再……”

“我不是在施舍。”周叙白看着她,目光深邃,“林晚照,我找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是苏晴的‘妹妹’,也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伞。”他顿了顿,“那些纠缠你的人,我可以处理。作为交换……”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告诉我,三年前在维也纳,真的是巧合吗?你现在坐在这里,对我说的这些话,又有几分真,几分是继续在‘利用’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直抵内心。

林晚照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果然,他没那么好糊弄。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眼中的水光未退,却沉淀出一种奇异的坦然。

“维也纳是巧合。”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但坐在这里,不是。周先生,走到今天这一步,谎言和真相已经缠在一起,我也分不清哪句是纯粹的算计,哪句是残余的真心了。”

她苦笑:“我说我害怕,是真的。我说我利用你,也是真的。我说……我对你感到抱歉和愧疚,还是真的。但如果你问我,是否还在继续编织陷阱……”

她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我只能说,周叙白,我不是你想象中纯粹的白兔,但也绝不是苏晴那样的毒蛇。我身不由己,步步为营。如果你觉得被冒犯,或者认为我不可信,现在离开,我绝不纠缠,并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点信任,或者说,对我这个人本身,还有一点兴趣……”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见底,却又似藏着万千汹涌:

“那我们就抛开‘苏晴’,抛开‘欺骗’,重新认识一次。以林晚照,和周叙白的身份。”

“赌一把,你敢吗?”

第十七章:赌约与靠近

咖啡厅里的音乐轻柔流淌,阳光移动,光斑滑过林晚照的脸颊,她眼中那种混合着脆弱、坦荡与破釜沉舟的光芒,让周叙白心头微震。

抛开欺骗,重新认识?赌一把?

这提议大胆又狡猾。既承认了过往的不纯粹,又将选择权抛回给他,同时悄然划定了新的起跑线——不再是骗子和受害者的关系,而是两个平等个体的重新开始。

周叙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他清楚这很可能仍是林晚照算计的一部分,一个以退为进、更加高明的策略。但奇异的是,他并不反感。或许是她眼底那抹真实的疲惫与孤注一掷打动了他,或许是她毫不掩饰的复杂吸引了他,又或许,仅仅是“林晚照”这三个字,对他而言已经有了特殊的分量。

他找了她三年,阴差阳错,以这样荒诞的方式重逢。真相或许不堪,过程充满算计,但她此刻坐在这里,腕间胎记清晰,身上带着旧疤,眼神里有他记忆中伞下沉静的影子,也有岁月磨砺出的坚韧与锋芒。

他的人生,向来规划严密,容错率极低。但这一次,他想赌一次。

“好。”周叙白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锁定她,“林晚照,我跟你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恢复了惯常的矜贵疏淡,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不过,既然是重新认识,有些‘障碍’,就该先扫清。”

林晚照仰头看他,心跳莫名加快。

“你父亲学术纠纷的对手,还有觊觎你家老宅的人,”周叙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名字,背景,证据。给我。一周之内,他们不会再打扰你。”

这不是询问,是宣告。他要插手她的麻烦,以一种保护者兼掌控者的姿态。

林晚照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谢谢。”这一次,道谢里少了之前的惶恐与推拒,多了几分复杂的接受。

她没有矫情地拒绝。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周叙白想。他欣赏她的清醒。

“至于我们,”他继续说,“就从……一顿没有‘姐姐’,没有‘欺骗’的晚餐开始。明晚七点,我来接你。”

他没有问“可以吗”,直接做了决定。强势,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并不让人讨厌。

林晚照再次点头:“好。”

周叙白转身离开,步伐稳健。林晚照坐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与周叙白交锋,每一次都像在悬崖边走钢丝,紧张,却又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刺激感。

他答应了。不仅答应重新认识,还主动提出扫清障碍。这意味着,他对她的兴趣,超出了预期,也意味着,她距离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只是,当真的抛开那些算计和伪装,以“林晚照”的身份面对周叙白时,她心里那丝细微的、陌生的悸动,是什么?

她摇摇头,将那点异样情绪压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周叙白动作很快,她必须确保,递到他手里的“障碍”信息,既能彻底解决问题,又不会过早暴露她更深层的秘密。

赌约已下,棋盘再开。这一次,赌注更大,也更危险。

第十八章:扫清障碍与心意

周叙白的效率惊人。不到三天,林晚照就接到了以前追债和骚扰电话截然不同的、客客气气的致歉来电,对方表示“之前的误会已经澄清”,“林小姐父亲的声誉一定会恢复”,“那处老宅的产权问题也会依法妥善解决”。

困扰她多年的阴云,似乎一夜之间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她知道,这是周叙白的手笔。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掌控感,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生出一丝凛然。

晚餐定在一家极难预约的江景餐厅,私密性极好。周叙白包下了整个露台。暮色四合,江风微凉,对岸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

这次,林晚照没有刻意低调。她选了一条烟灰色的真丝长裙,剪裁简约流畅,衬得身段玲珑,肌肤如玉。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依旧只戴了那只素金镯子,压着腕间淡青。

周叙白看到她时,目光停顿了几秒。眼前的林晚照,洗去了“苏晴妹妹”的怯懦伪装,也收敛了咖啡厅摊牌时的孤注一掷,呈现出一种沉静皎洁的美,像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带着疏离又吸引人的气息。

“很漂亮。”他亲自为她拉开椅子,语气自然。

“谢谢。”林晚照落座,姿态优雅。

晚餐很精致,气氛却不算热络。两人都非健谈之人,但也不觉尴尬。周叙白聊了些艺术展和近期财经动向,林晚照能接上话,见解独到,却不咄咄逼人。她也分享了学校乐团的一些趣事,语气轻快了些,眼中有细碎的光。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苏晴、维也纳、欺骗等所有不愉快的话题,像真正初次约会的男女,谨慎地试探着彼此的边界与喜好。

“问题解决了?”周叙白切着牛排,状似随意地问。

“嗯。”林晚照点头,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周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我不知道该怎么……”

“周叙白。”他打断她,“既然重新认识,就叫名字。”

林晚照微怔,从善如流:“周叙白,谢谢。”

“不必谢。交易而已。”他抬眼,目光深邃,“我解决了你的麻烦,你答应跟我重新开始。很公平。”

交易。这个词让林晚照心尖微刺,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笑了笑:“很公平。”

晚餐后,他们没有立刻离开。侍者撤走餐盘,送上甜品和红茶。江风更凉了些,周叙白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很自然地披在林晚照肩上。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冽松香气息的外套落下,林晚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超出了“交易”或“重新认识”的界限。

“冷。”周叙白简短解释,仿佛只是绅士之举。

林晚照拢了拢外套,低声道谢。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感觉悄然蔓延。

“林晚照,”周叙白看着江面粼粼波光,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我很好奇,如果没有苏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

林晚照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如果没有那些……他们或许根本不会相遇。一个是云端之上的周家继承人,一个是沉在泥泞里挣扎求存的孤女,两条平行线,怎会有交集?

“也许在某个音乐会散场,也许在某个画展角落,”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擦肩而过,互不相识。”

“是吗?”周叙白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可我觉得,我一定会认出你。”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带着某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林晚照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周叙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然后,缓缓覆上她腕间那点胎记。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却让林晚照如触电般,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窜起。

“因为这里。”他摩挲着那点淡青,声音低得几近耳语,“三年前,我就记住了。”

他的动作,他的话语,都充满了暗示与侵略性。这不是单纯的绅士风度,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明确的兴趣与靠近。

林晚照感到一阵慌乱。计划之中,她预料到周叙白会对她产生兴趣,甚至因此庇护她。但当这种兴趣以如此直接、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方式展现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游刃有余。

她应该顺势而为,应该巧妙回应,将这份兴趣转化为更牢固的“联盟”或“掌控”。可此刻,被他温热的手掌覆盖着手腕,被他深邃的目光笼罩,闻着他外套上清冽的气息,她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那些算计和台词,忽然都滞涩了。

她猛地抽回手,动作有些仓促。

周叙白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看穿了她镇定下的无措。

“吓到你了?”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平稳:“没有。只是……有些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的。”周叙白淡淡道,收回手,仿佛刚才那暧昧的触碰从未发生。“走吧,风大了,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车内的气氛,已然不同。某种无形的、张力十足的东西,在沉默中滋生蔓延。

周叙白将林晚照送到宿舍楼下。她脱下外套还给他。

“谢谢你的晚餐,还有……外套。”她说。

周叙白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晚安,林晚照。”

“晚安。”

林晚照转身上楼,步伐看似平稳,心绪却如潮水翻涌。周叙白的进攻性比她预想的更强,也更直接。这打乱了她原有的节奏。

而楼下,周叙白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起的窗,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中,他想起她抽回手时那一瞬间的惊慌,像受惊的鹿,却又强自镇定。很有趣。

他承认,一开始是被她的秘密和复杂吸引,是想揭开谜底,也是想掌控这个胆大包天算计了他的女人。但今晚,看着她坐在江风夜色里,沉静皎洁的模样,看着她因他靠近而无措的瞬间,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压过了探究与掌控欲。

他想拥有她。不仅是解开谜题,不仅是达成“交易”。

林晚照。他捻灭烟蒂。这场赌约,我下的注,或许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我们,慢慢来。

第十九章:火灾真相与最终抉择

障碍扫清后,林晚照的生活似乎平静下来。周叙白以“周叙白”的身份,正式介入她的生活。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太子爷”,而是一个会准时接她下课、带她去听真正喜欢的音乐会、记住她饮食偏好的男人。他的追求,强势却不令人窒息,周到细腻,带着他特有的、不容拒绝的风格。

林晚照谨慎地回应着。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沉静与疏离,但偶尔,也会在他专注看着她时,微微脸红;在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事时,露出真心的浅笑。她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在“被打动”与“保留防线”之间,走着精妙的钢丝。

周叙白看在眼里,并不点破。他享受这种慢慢靠近、慢慢拆解的过程。他动用关系,更深入地调查林家旧事,尤其是那场火灾。随着一些尘封的卷宗和边缘人物的口供被重新翻出,一些被掩盖的细节逐渐浮现。

火灾并非单纯的意外。线路老化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原因,牵扯到林父那场学术纠纷的对手——一个与某些灰色势力有染的所谓“学者”,因剽窃成果被林父揭发而怀恨在心,纵火报复。当年,证据被掩盖,真相被扭曲。

周叙白拿到确凿证据的那天,是个阴沉的下午。他直接去了林晚照的学校,在她常去的图书馆角落找到了她。

她正对着一本厚重的法学典籍出神,侧脸在窗外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周叙白将一份文件袋轻轻放在她面前。

林晚照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落在文件袋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打开看看。”周叙白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静。

林晚照的手指有些颤抖,慢慢解开文件袋的系绳。里面是调查报告、复原的现场技术分析、当年的证人(如今已找到)证词、以及幕后指使者的资料和资金往来证据。铁证如山。

她一页页翻看,速度很慢,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她隐忍多年、独自调查却始终无法完全拼合的碎片,此刻被周叙白以绝对的力量,完整地、残酷地摊开在她面前。

母亲的绝望呼救,父亲的抱憾而终,多年来的恐惧、愤怒、不甘……所有被她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泛黄的纸张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全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周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方干净的手帕。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

林晚照看着那方手帕,恍惚间,与三年前维也纳墓园那一方重叠。她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看向周叙白。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残酷的了然。他知道了。知道她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不仅仅是为了摆脱纠缠。她所有的隐忍、算计、步步为营,最终的目标,或许就是这一刻——借助他的力量,将真相彻底揭开,让罪恶无所遁形。

“为什么……”她声音沙哑破碎,“为什么帮我查到底?”

“因为你想知道。”周叙白回答得简单直接,“因为你需要。”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进她灵魂最深处,“也因为,林晚照,我不喜欢我的女人,心里永远压着一座山,藏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我的……女人?”林晚照喃喃重复,泪水再次汹涌。

周叙白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没有拥抱她,只是将手放在她剧烈颤抖的肩上,力道沉稳。“证据齐全,移交司法机关,还是你另有打算?”他将选择权交给她。

林晚照闭上眼,泪水滚落。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虽仍有泪光,却多了某种决绝的清明。她轻轻推开周叙白的手,自己擦干了眼泪。

“依法处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我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光明正大地。”

周叙白看着她挺直的脊梁,眼底掠过一丝欣赏。这才是真正的林晚照,脆弱之下,是淬过火的钢。

“好。”他只应了一个字。

事情推进得很快。证据确凿,舆论关注(在周叙白的微妙推动下),当年的冤案得以昭雪,真凶及其背后势力被连根拔起,法律给出了公正的审判。

尘埃落定的那一天,林晚照去了父母墓前。她静静站了很久,没有哭,只是将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墓碑前。

“爸,妈,你们可以安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叙白撑着一把黑伞,静静走到她身边,将伞倾向她,挡住渐渐飘起的细雨。就像三年前,在维也纳的墓园。

林晚照没有回头,轻声问:“周叙白,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确定三年前那个人是我,确定我……一直在利用你达到目的?”

周叙白看着墓碑上那对温和含笑的中年夫妇照片,缓缓道:“胎记是第一个意外。你的声音、气息、感觉,慢慢拼凑。但真正确定的,是看到你父亲案卷里,夹着的那张维也纳墓园老照片,背面有你的字迹。还有,你每次提到往事时,眼里那种深藏的恨意和决绝,不是一个单纯想自保的弱者会有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在雨丝中显得格外白皙清冷的侧脸:“林晚照,我不介意被利用。甚至欣赏你的胆量和头脑。但我要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除掉所有伪装和算计之后,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实?”

雨声淅沥,墓园空旷寂静。

林晚照终于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显得眼眸愈发黑亮清澈。她看了他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掩地审视这个男人。

他强大,敏锐,傲慢,却也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递来了伞和手帕;在她被噩梦缠绕时,以他的方式提供了庇护;在她背负血海深仇时,不动声色地铺平了道路。他看穿了她的算计,却依然选择了踏入局中,甚至推了她一把。

利用吗?是的,从一开始就是。心动吗?……或许,在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时刻,早已悄然发生。

“周叙白,”她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柔软,“如果我说,我现在分不清了,你信吗?”

她向前一步,贴近他,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呼吸。“如果我说,我想抛开所有算计、恩怨、试探,只是作为林晚照,重新回答你一次——你敢赌吗?”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周叙白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如海。良久,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雨滴,动作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林晚照,”他低声说,声音融在雨里,却字字清晰,“这场赌局,从你答应替我‘姐姐’赴约那一刻,我就已经入局了。”

他俯身,吻去她眼睫上最后一滴湿润。

“而现在,我赌你心里,有我。”

伞下的小小空间里,雨声隔绝在外,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林晚照闭上眼,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雨水湿气和冷冽松香气息的胸膛。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真相大白的释然,和终于肯直面内心的、一点点破土而出的真切悸动。

赌就赌吧。这一局,无论输赢,她似乎,都已经无法抽身了。

第二十章:尘埃落定与新章

数月后,维也纳。

深秋的墓园依旧肃穆,但阳光很好,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周叙白牵着林晚照的手,走过寂静的石径,来到他母亲墓前。

他献上花,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林晚照安静地陪在一旁,没有打扰。

“妈,”周叙白低声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这是晚照。三年前,在这里,给过您儿子一把伞的人。现在,她是您儿子认定的人。”

林晚照心头微颤,握紧了他的手。

祭奠完毕,他们并肩走出墓园。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后悔吗?”周叙白忽然问,“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一个苏晴做跳板,才走到我面前。”

林晚照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她微微眯起眼,笑容清澈,带着一丝狡黠:“后悔啊,后悔没早点亲自下场,白白让苏晴蹭了我那么多照片和香水。”

周叙白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手指:“京圈太子爷的女朋友,听起来是不是比‘偷照片室友的替身妹妹’带感多了?”

“少来。”林晚照嗔他一眼,随即正色道,“说真的,周叙白,谢谢你。不仅是为我父母的事,也为了……包容了那个满身是刺、步步算计的我。”

周叙白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不用谢。林晚照,我们扯平了。你利用我复仇,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得到了你。这笔交易,我很满意。”

交易吗?林晚照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无声地笑了。也许最初是,但现在,早已不是了。

“接下来想去哪儿?”他问。

“去听听真正的音乐会吧。”林晚照说,“不是私人沙龙那种。就普通的音乐厅,买两张票,混在人群里听。”

“好。”

他们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手走在维也纳的街道上,路过金色大厅,买了当晚的音乐会门票。没有包场,没有特权,只是两个喜欢音乐的年轻人。

音乐厅里,灯光暗下,交响乐磅礴而起。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周叙白始终握着林晚照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那点淡青胎记。

林晚照闭着眼,沉浸在音乐中。那些沉重的过往,算计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恢弘的乐声里被逐渐洗涤、沉淀。身边人的体温和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周叙白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晚照。”

“嗯?”

“回去后,搬来和我住吧。”不是询问,是告知,但语气温柔,“你那宿舍,该退了。”

林晚照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她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

音乐会散场,他们随着人流走出。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周叙白。”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苏晴偷照片,没有那些事,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周叙白停下脚步,在异国街头昏黄的路灯下,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空:“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晚照。”他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温热,“而我,注定会找到你。”

无论以何种方式,跨越多少算计与误会,该相遇的人,终会相遇。该相爱的人,也终会看清彼此铠甲下的真心。

林晚照笑了,眼角有晶莹闪烁,这一次,是纯粹的、幸福的光。

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悠响起,仿佛在为这场始于荒诞、终于真心的爱情,轻轻敲下注脚。

尘埃落定,新章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