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音乐会

高明家的饭桌上,筷子停在半空,虾没夹起来

发布时间:2026-02-08 19:29:31  浏览量:1

那天是2025年3月初,北京刚回暖,高明右手抖得厉害,虾壳滑了两次才夹住。他没说话,把虾放进儿媳碗里。旁边孙女正低头扒饭,谁也没提高亮的名字——可那双空着的椅子,从正月十五后就一直没挪过位置。

高亮是2025年2月11日走的,肝衰竭,从发病到闭眼不到半个月。五十岁,没拖累人,连病假条都没来得及写完。成都的家是他和儿媳一起租的,北京的家是高明和老伴住了几十年的老楼。以前高亮是中间那根线,电话一通,两边都稳。他走后,线断了,可两头没塌,只是突然哑了。

儿媳从成都来了北京,不是暂住,是搬来。她没辞职,单位批了弹性办公,每周三晚飞,周日晚回。行李箱轮子磨平了胶皮,登机牌攒了一小沓。她带了电子血压计、儿童退烧贴、高亮生前用过的药盒,还有一本手写日历,红笔标着高明每月体检日、孙女钢琴考级、社区老年大学开课时间。她不喊“妈”,改叫“阿姨”,也不催高明吃药,把药片按天分好,装进透明小盒,放在他每天必摸的砚台边。

高亮的房间门一直开着。床铺整整齐齐,柜子上摆着他演《驻站》时穿的铁路制服,墙上是他导演系毕业作业的手绘分镜稿。儿媳没动那些东西,只在书架最下层加了个相框,放着他三岁骑木马的照片,背面写着:“骑得稳,摔不疼。”高明第一次看见,盯着看了五分多钟,没哭,回屋写了张字条塞进门缝:“明天早上,教孙女写‘站’字。”

高明接戏了,三部,都是小角色。一个演老站长,一个演退休技工,还有一个是戏班老班主。制片方说他状态好,其实他只挑一种人:不说话,但一直站在那儿的人。他重新练字,每天三十分钟,写废的纸叠得比药盒还高。孙女开始录音频,叫《爷爷说高亮》,每次五分钟。高明听完了,第二天就背一段出来,让孙女再录,补上高亮六岁偷吃年夜饭扣肉、被酱油糊了半张脸的事。

社区医院给高明做了免费骨密度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儿媳买了条活鲫鱼回家。她不会熬汤,按视频一步步来,熬糊了两次,第三次汤色清亮,浮着几星油花。高明喝了一口,说咸了,又喝第二口,没再说话。

高明家没还清那笔债。2024年高亮签的担保合同,银行上门时是儿媳开的门。她没说“我替他还”,只问还款计划能不能延两年,理由是孙女马上小升初,学费要留出来。银行经理没多问,签了字。后来高明悄悄把银行卡密码告诉儿媳,儿媳没动过,卡还压在他枕头底下。

有次高明摔倒,没伤骨头,但腿肿了三天。儿媳连夜从成都赶回来,带了冰袋和云南白药喷雾。高明躺在沙发上,看她蹲着揉自己小腿,忽然说:“你比他像我。”儿媳手停了一下,点头:“嗯,我学你。”

高明不常提儿子,但会突然翻出高亮小时候画的火车,指着歪斜的轮子笑:“这车,当年就没跑直过。”

补丁不是盖住破洞,是线头朝外,一针一针,把撕开的地方重新缝起来。

缝得不整齐,有疙瘩,但能用。

高明家现在吃饭,虾还是夹不住,儿媳就先剥好,放在他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