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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子带人掀了我新买的钢琴,娘家12口人无一敢言,我没哭没闹

发布时间:2026-02-10 15:21:46  浏览量:1

大姑子带人掀了我新买的钢琴,娘家12口人无一敢言,我没哭没闹。

最后一个音符在客厅的空气里颤抖着消散。林晚的手指还悬在黑白琴键上方,指尖残留着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那沉静而忧郁的触感。这是她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在这栋属于她和丈夫王志强的房子里,完整地、不受打扰地弹完一首曲子。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光可鉴人的黑色烤漆琴身上流淌,照亮空气中缓缓沉浮的微尘。这架雅马哈三角钢琴,是她用自己工作五年的积蓄,加上上个月刚领到的一笔项目奖金,偷偷买下的惊喜。不,也许不完全是惊喜,更像是对自己漫长忍耐和沉默的一种补偿,一个宣言。

她抚摸着光滑的琴盖,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宁。自从嫁进王家,这栋三层小楼总是热闹非凡,或者说,嘈杂不堪。公婆住一楼,她和志强住二楼,三楼原本是客房和储物间,但大部分时间被大姑子王红霞一家“借用”——红霞姐夫常年在外做生意,红霞就带着十岁的儿子时不时回来住,短则一周,长则一两个月,美其名曰“陪爸妈”,实则将这里当成免费旅馆和食堂。公婆溺爱这个独女,丈夫志强对这个姐姐也言听计从,于是,这个家的话语权,无形中落在了大嗓门、主意正的王红霞手里。

林晚是小学音乐老师,性子静,喜欢读书、听音乐,偶尔写点东西。但这些爱好,在这个以“热闹”、“实惠”、“过日子”为最高准则的家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被暗暗视为“矫情”、“不接地气”。她放在卧室的书,曾被婆婆说是“占地方,落灰”;她戴的款式简洁的银饰,被大姑子评价“小家子气,不如金的好”;她周末想和志强去看场电影或展览,十有八九会被红霞以“爸妈想一家人吃饭”或者“你侄子作业要辅导”为由搅黄。志强呢?他总是搓着手,为难地说:“晚晚,姐也是为家里好,爸妈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咱们就迁就一下吧。” 迁就,迁就,再迁就。林晚觉得自己的空间,像被潮湿的苔藓,一点点侵蚀、覆盖,快要喘不过气。

买这架钢琴,她犹豫了很久。不是钱的问题,是她预感到会引发的风暴。但她实在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能让她回到那个沉浸在音乐里的、宁静的自己。她甚至特意选在志强出差、红霞带着孩子回自己家小住的这个周末,让人送货上门,摆在了客厅靠近落地窗、光线最好的位置。这里原本放着一个巨大的、土气的仿古花瓶,是红霞不知从哪儿弄来“镇宅”的,林晚一直不喜欢,这次趁势请师傅挪到了角落。

琴送来的那天,婆婆围着转了两圈,摸了摸,咂咂嘴:“这得多少钱啊?黑乎乎的,不吉利吧?还占这么大地方。” 林晚温声解释:“妈,这是钢琴,我教课有时候需要用。放这儿光线好。” 公公倒是没说什么,只嘀咕了一句“玩物丧志”。林晚只当没听见。她给琴盖上防尘布,心里怀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和不安,等志强回来,等红霞回来。

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今天中午,红霞突然带着儿子浩浩回来了,说是浩浩学校下午放假。一进门,她那双精明外露的眼睛就盯上了客厅中央那突兀的黑色物体,防尘布并没有完全遮住它流畅优雅的轮廓。

“这啥玩意儿?”红霞走过去,一把掀开防尘布,露出光亮的琴身。“钢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林晚!这哪儿来的?!”

林晚正在厨房切水果,闻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水果刀。“姐,你回来了。这琴是我买的。”

“你买的?!”红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你买的?!你经过谁同意了?啊?这么大个东西,就这么摆客厅正中间?这房子是你的吗?是爸妈和志强的!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婆婆也从房间出来了,跟着帮腔:“就是,晚晚,买这么贵的东西,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这得多吵啊?以后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妈,姐,钢琴声音可以调节,我会注意时间,不影响大家休息。”林晚尽量让语气平和,手指却紧紧攥住了水果刀的木质刀柄,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

“注意时间?你说得轻巧!”红霞叉着腰,手指几乎戳到林晚鼻尖,“浩浩要学习,爸心脏不好,最怕吵!你弄这么个东西回来,安的是什么心?是不是觉得我们王家亏待你了,非要弄出点动静来找存在感?我告诉你林晚,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姐,我只是买了个钢琴,放在客厅,这也是我的家。”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脊背挺直了。

“你的家?你赚几个钱?这房子是爸妈掏的首付,是志强在还贷!你不过是个外人,白吃白住,现在倒摆起谱来了!”红霞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过来。这些话,她以前也阴阳怪气地说过,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赤裸、恶毒。

“红霞!你怎么说话的!”公公难得地呵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十分强硬。

“爸!我说错了吗?”红霞转向公公,眼圈瞬间红了,演技说来就来,“您和我妈辛苦一辈子,省吃俭用,她倒好,大手大脚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志强赚钱容易吗?她这是要把家败光啊!浩浩,你看看你这舅妈,多厉害啊!”

十岁的浩浩躲在红霞身后,眨巴着眼睛,忽然冒出一句:“妈妈,这琴看起来好贵,能换好多台游戏机吧?”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盐,撒在了红霞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她猛地转向林晚,眼神凶狠:“听见没?孩子都懂的道理!林晚,我告诉你,这琴,今天必须给我处理掉!要么退掉,要么卖掉!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我不会退,也不会卖。”林晚一字一顿地说,直视着红霞的眼睛。三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化为了某种冰冷的决心。她受够了。

“你的钱?你的钱还不是我们王家的钱!”红霞彻底撕破脸,她一把夺过林晚手里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朝门外尖声喊道:“大斌!小勇!你们进来!”

门外应声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是红霞婆家的堂弟,在附近市场做搬运工,平时没少帮红霞干“力气活”。显然,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姐,你干什么?”林晚意识到不对,想拦在钢琴前。

“干什么?帮你清理门户!”红霞一把推开林晚,对那两个男人吼道:“把这破玩意儿给我掀了!看着碍眼!”

“红霞!你敢!”公公提高了声音,婆婆也吓得“哎哟”一声,但都没有实质性的阻拦动作。浩浩在旁边兴奋地拍手:“掀喽!掀喽!”

那两个男人有些犹豫,看了看红霞,又看了看脸色铁青却不敢上前的王父,以及缩在后面的王母。

“愣着干什么?这是我娘家!我说了算!出了事我担着!”红霞厉声道。

两个男人不再犹豫,上前,一左一右,手抓住钢琴边缘。这架三角钢琴重达数百公斤,但在两个专业干力气活的男人手里,加上蛮劲和红霞不断催促的“使劲!”,它那优雅稳固的基座开始摇晃。

“不要!”林晚冲上去,想推开他们,却被红霞死死拽住胳膊,长长的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轰——!!!”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混杂着木材断裂、金属扭曲、琴弦崩断的可怕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那架崭新的、光亮的、承载着林晚微弱梦想和反抗的三角钢琴,被粗暴地掀翻在地!琴身侧翻,琴腿断裂了一条,琴盖扭曲弹开,里面精密的琴槌、琴弦暴露出来,几根琴弦崩断,无力地耷拉着,在阳光下反射出断裂的寒光。黑白琴键散落了一些,像被敲碎的牙齿。原本流畅优美的曲线,此刻只剩下扭曲破碎的轮廓,像一具被暴力摧毁的巨兽尸体,瘫在光洁的地板上,压碎了之前铺在下面的一块地毯。

尘埃扬起,在光线中乱舞。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破坏声响和眼前的狼藉震住了,连红霞都松开了手,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

林晚站在原地,胳膊上被掐出的红痕清晰可见。她看着那架翻倒的钢琴,那是她攒了五年钱,看了无数次,小心翼翼挑选的伙伴;是她打算在无数个疲惫压抑的夜晚,可以默默对话的朋友;是她对抗这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唯一想保留的、属于自己的岛屿。现在,它碎了,毫无尊严地碎在了这群所谓“家人”的面前。

心脏的地方,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蔓延开一片麻木的冰冷。奇怪的是,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冻在了眼眶里。她也没有闹,没有尖叫,没有扑上去撕打。她只是异常安静地站着,缓缓地、缓缓地转动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公公别开了脸,蹲下身,假意查看钢琴的“伤势”,嘴里嘟囔着“造孽……”,却不敢看林晚的眼睛。婆婆捂着心口,哎呀哎呀地坐到沙发上,仿佛受害者是她。红霞脸上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强装出“我也是为家里好”的理直气壮,指挥着那两个男人:“看看,能不能修?不能修就赶紧搬出去扔了!别挡道!” 浩浩在旁边蹦跳:“坏喽!坏喽!舅妈哭鼻子喽!”

林晚的目光最后落在闻讯从楼上书房下来的丈夫王志强身上——他刚才大概在躲清静。此刻,他穿着家居服,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的惨状,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看向林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林晚那冰冷得近乎陌生的眼神时,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尴尬地、无力地搓着手,目光躲闪着,落在了地上散落的琴键上。

这一刻,林晚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始终是个外人。她的爱好、她的感受、她的财产、她的尊严,在王家人的“家庭利益”和“大姐权威”面前,一文不值。而她的丈夫,那个曾许诺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在风暴来临的时候,选择做了一堵沉默的墙,一滩软泥。

娘家?对,她还有娘家。可是,脑海里闪过父母总是劝她“忍一忍”、“女人要以家庭为重”、“公婆大姑不好相处你就躲着点”的愁苦面容,闪过哥嫂生怕她回娘家诉苦添麻烦的躲闪眼神,闪过那些亲戚得知她嫁得“不错”(王家在本地有点小钱)后或羡慕或巴结的姿态……她知道,那里也不是她的港湾。那“12口人”,在真正的风雨面前,恐怕也会“无一敢言”。

一股深切的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清醒,涌了上来。哭闹有什么用?向谁哭?向谁闹?谁会真正为她主持公道?只会让这场闹剧更难看,让她自己显得更可怜、更像个笑话。

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自嘲的弧度。然后,在所有人或躲闪、或心虚、或等着看她崩溃哭泣的目光注视下,她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滚落到她脚边的一个白色琴键。塑料材质,触感冰凉。她用手指,轻轻擦去上面沾染的一点灰尘。

然后,她直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拿着那枚琴键,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梯。她的背影挺直,脚步没有丝毫踉跄,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一片狼藉的客厅,和客厅里那些所谓的“家人”。

她的沉默,比任何嚎哭和咒骂都更让人心悸。红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胜利者的风凉话,但不知为何,话堵在喉咙里,没能出口。志强看着妻子上楼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公公重重叹了口气,婆婆又开始念叨“这日子没法过了”。只有那两个帮凶的男人,讪讪地站在那里,看着翻倒的庞然大物,不知如何是好。

林晚回到二楼的卧室,关上门,反锁。世界瞬间安静了。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里那枚白色的琴键,硌着她的手心。她没有开灯,走到窗边。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壮烈的金红色,也给楼下花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她没有哭。眼泪是留给还有期待和软弱的人的。她现在,没有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异常清亮,里面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又有别的什么,在冰冷的灰烬中重新凝聚起来,坚硬,锐利。

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家人关切的信息——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选择暂时沉默。她点开通讯录,略过“王家”和“娘家”的分组,直接找到一个标注为“周律师”的名字。周律师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专长处理涉及财产分割和家庭暴力的复杂婚姻案件。以前同学聚会时开玩笑留的联系方式,没想到真有会用上的一天。

电话很快接通,周律师干练的声音传来:“喂,林晚?稀客啊,怎么想起我来了?”

“周颖,”林晚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我想咨询离婚事宜。情况可能有点复杂,涉及婚前财产、婚后共同财产、家庭暴力证据收集,以及精神损害赔偿。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详谈?”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是老同学,更没料到是这样开门见山的内容。但周律师很快反应过来:“行。明天上午十点,我事务所。带上你能带的所有材料,房产证、购车合同、银行流水、贵重物品购买凭证,还有……你说的‘家庭暴力’相关证据,有照片、录音、病历最好。”

“好,明天见。”林晚挂了电话。

然后,她开始行动。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网上银行,将她自己工资卡里剩余的资金,以及几张她用自己的名字办理、王家并不知道的银行卡里的钱,迅速转到另一张更安全的、独立开户的银行卡上。这些是她工作以来的全部积蓄,以及平时从家用里悄悄省下、做理财赚的一点收益。数额不算巨大,但足以支撑她一段时间的生活和官司。

接着,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放着她这三年多来,陆陆续续保存的一些东西:红霞在家庭微信群里的跋扈言论截图(包括今天中午质问她买钢琴的对话);公婆偏心、指桑骂槐的录音片段(她有一次用旧手机无意中录到的);志强在她抱怨时总是“和稀泥”、让她“忍让”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刚刚,在红霞叫人来、开始吵闹时,她悄悄按下手机录音键,录下的那一段——从红霞的辱骂,到指挥掀琴,到钢琴轰然倒塌的巨响,到王家人的沉默,到浩浩的起哄,清晰无比。尤其是红霞那句“这是我娘家!我说了算!出了事我担着!”,以及志强始终没有出声制止的寂静。

这些,以前只是她委屈时自己看着听着,默默消化痛苦的“罪证”,从未想过真的要用上。现在,它们是武器。

她又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房产证的复印件(房子是公婆付首付,志强还贷,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她保留了转账记录)、车的登记信息(车是婚后买的,写的是志强的名字,但首付和贷款都有她的贡献)、以及那架钢琴的购买合同、发票、保修单,还有今天送货上门的签收单照片。购买合同上,白纸黑字是她的名字,付款账户是她的工资卡。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楼下隐约传来动静,是红霞指挥着人试图把破钢琴挪出去,以及婆婆故意提高的抱怨声、公公的咳嗽声、志强压低声音的劝阻(“姐,少说两句吧……”)。没有一个人上来敲她的门,问她一句“你还好吗”,或者为那架被毁掉的钢琴、为她所遭受的羞辱,说一声“对不起”。

也好。林晚想。这样,她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忍,也可以彻底掐灭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放了几件当季的衣物、必要的证件、笔记本电脑、以及那个装着所有证据的文件袋和那枚白色琴键。然后,她给自己最好的、“薇薇,我这边出了点事,想去你那儿住几天,方便吗?”

沈薇几乎秒回:“随时欢迎!怎么了晚晚?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担心的表情。

“见面说。我买明早的机票。” 林晚没有多说。

“好!航班号发我,我去接你!没事的,有我在。” 沈薇的回复干脆而温暖,像寒冬里的一杯热水。

放下手机,林晚环顾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卧室。布置曾是她花了心思的,温暖的色调,柔软的毯子,窗台上的绿植。但现在看,处处都透着一种临时的、不属于她的气息。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很普通的铂金圈,当初买的时候志强还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换大的”。她把它轻轻放在梳妆台上,戒指在台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打开卧室门。楼下客厅的灯亮着,狼藉似乎被简单收拾过,钢琴不见了,但地毯上还留有明显的压痕和细小的木屑。王家一家人正坐在餐厅吃饭,红霞高谈阔论,似乎在讲什么趣事,婆婆附和着,公公闷头吃饭,志强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楼上的动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抬头看她。

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志强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晚晚,你去哪儿?”

林晚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在红霞强作镇定却难掩一丝慌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在志强焦急又无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寂静下来的房子:

“我出去住几天。另外,王志强,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关于今天被故意损坏的私人财物,以及相关精神损失,我的律师也会一并处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人的表情,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客厅,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夜风涌进来,带着自由的凉意。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隐约传来婆婆的哭声和红霞陡然拔高的、色厉内荏的叫嚷:“她吓唬谁呢!离就离!谁怕谁!志强你看她……”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林晚抬起头,夜空深邃,繁星初现。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胸口那股郁结了三年的闷气,似乎也随之吐出了一点。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小区门口,打车,去了机场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上午,她准时出现在周律师的事务所。周颖看到她,打量了一下她平静但掩不住憔悴的脸色,没有多问寒暄,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听完林晚的叙述,看完她提供的材料,特别是听到那段录音里钢琴被掀翻的巨响和王家人的沉默时,周颖这个见惯了狗血婚姻案的资深律师,也皱紧了眉头,表情严肃。

“情况我了解了。故意毁坏财物,价值超过五万,可以立案,而且有录音和人证,对方抵赖不了。家庭暴力不仅指身体伤害,精神虐待、威胁恐吓、限制自由、经济控制等也算。你大姑子的行为,结合长期的精神压制,可以主张。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车辆增值部分,你有权分割。这架钢琴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转化,有合同和付款记录,必须全额赔偿,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周颖条理清晰,“你现在有什么诉求?只想离婚分割财产,还是要追究对方刑事责任?后者会比较耗时耗力,但对你争取有利的离婚条件有帮助。”

林晚沉默了片刻。追究红霞的刑事责任?让她坐牢?这个念头闪过,带来一丝快意,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覆盖。她不想再和那家人有更多纠缠了。

“周颖,我的首要目的是尽快离婚,彻底脱离那个家庭。在此基础上,拿回我应得的财产份额,以及钢琴的全额赔偿。如果可以,给我大姑子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再那么嚣张。至于要不要让她进去,你作为专业人士,看怎么样操作对我最有利,又能达到惩戒效果。我不想在烂人烂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林晚的声音很冷静。

周颖欣赏地看了她一眼:“明白。那就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报警,警方立案会对王家形成巨大压力。在侦查阶段,我们可以同时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对方为了让你撤案,很可能会在离婚条件和赔偿上做出极大让步。我会把握好节奏。”

“好,拜托你了。” 林晚点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林晚去机场,飞往沈薇的城市。在飞机上,她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没的城市轮廓,心里异常平静。没有逃离的狼狈,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一丝对未知前路的茫然。机舱内光线昏暗,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碎片:婚礼上志强给她戴戒指时微微发抖的手;刚搬进新房时她对每个角落的精心布置;红霞第一次登门时那种审视挑剔的眼神;钢琴轰然倒塌时那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还有昨晚,她拖着行李箱离开时,身后那片死寂和隐约传来的、红霞气急败坏的叫嚷。

这些画面明明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三年的婚姻,像一个精心编织又骤然碎裂的肥皂泡,留下的是冰凉的、带着异味的水渍。她摸了摸随身小包,里面放着那枚捡来的白色琴键,冰凉坚硬。这大概是她从那场婚姻里,带走的唯一一件“纪念品”了。

飞机落地,沈薇已经在出口等她。看到林晚,沈薇没有多问,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用力的拥抱,然后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姐们儿,先回家,吃饱喝足睡一觉,天塌不下来。”

沈薇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满是绿植和阳光。她给林晚腾出了客房,床上铺着干净的碎花床单。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在沈薇这里缓慢地恢复生机。她大部分时间沉默,睡觉,看一些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或者只是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发呆。沈薇也不多问,只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晚上陪她看无聊的电视剧,或者强行拉她出去散步,看江边的夜景。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林晚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志强。微信、电话,轮番轰炸。她调了静音,但屏幕不断亮起。志强的信息从一开始焦急的“晚晚你在哪儿?回来我们好好谈”,到后来的“姐知道错了,妈也骂她了,钢琴我们赔,你快回来吧”,再到最后的带着怒气和恐慌的“林晚!你报警了?!你竟然报警了?!你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吗?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关起门来说?!”

果然,周律师那边行动了。报警,立案,警察上门调查取证。以那架钢琴的价值,故意毁坏财物罪是够立案标准了。王家,尤其是红霞,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温顺沉默的弟媳,会如此决绝,直接走了法律程序。

林晚没有回复。她把这些信息截图,发给了周律师。周律师很快回复:“收到。警方已经传唤王红霞和王志强问话。他们现在压力很大。坚持住,别心软,别私下接触。”

又过了一天,婆婆的电话也打来了,哭哭啼啼:“晚晚啊,妈求你了,撤案吧!红霞是你姐啊,她就是脾气急,没坏心……你真要让她去坐牢吗?这传出去我们王家还怎么做人?志强工作都要受影响了!妈给你道歉,妈替她给你道歉,行不行?你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林晚安静地听完,然后说:“妈,钢琴是我买的,有发票合同。她带人砸了,有录音。是不是一家人,你们心里清楚。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说完,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一家人”。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如此讽刺。当你需要牺牲自己来维护“一家人”的表面和平时,你就是不懂事;当你被“一家人”伤害时,他们又用“一家人”来绑架你,要求你无条件原谅。林晚觉得恶心。

沈薇在旁边啃着苹果,啧啧两声:“可以啊晚晚,硬气!早就该这样了!那种人家,你越软他们越欺负你。”

硬气吗?林晚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退无可退了。身后就是悬崖,再退,粉身碎骨的就是自己。

警方立案调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证据确凿,红霞一开始还想抵赖,说是不小心碰倒的,但在录音和那两个帮凶男人最终扛不住压力承认是受她指使的证词面前,她的狡辩苍白无力。警察明确告知,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红霞彻底慌了,她那个常年不着家的丈夫也匆匆赶回,一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志强的信息开始变多,语气也从愤怒指责,变成了卑微的恳求,甚至带了哭腔:“晚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你。姐真的知道错了,她愿意赔偿,多少都行。爸妈也快急病了。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们搬出去住,再也不让姐插手我们的事……”

重新开始?林晚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毫无波澜。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信任崩塌了,就再也建不起来。更何况,她很清楚,志强的“保证”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悔过,有多少是迫于眼前压力,不得而知。就算他此刻真心,以他那个性格,在那个家庭的长年浸淫下,能坚持多久?她不想再用自己的余生去赌一个男人的“改变”和“保证”。

她没有回复“重新开始”的话题,只是通过周律师,明确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一、协议离婚。二、婚后房产(虽然首付是王家,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相应增值)依法分割,车辆(婚后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归王志强,但需补偿林晚相应份额。三、被毁钢琴照价赔偿(有发票),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具体数额由律师根据情况计算提出)。四、王红霞需书面道歉。满足以上条件,林晚可以考虑出具谅解书,在刑事案件中为红霞争取从轻处理。

条件清晰,强硬,没有商量余地。这是周律师的策略,也是林晚的底线。

拉锯战开始了。王家自然想讨价还价,尤其是房产分割和赔偿金额。王父王母甚至找到了林晚的父母,想通过亲家施压。林晚的父母果然打来了电话,语气又是担忧又是埋怨:“晚晚啊,怎么闹到要离婚、还要告人家姐姐坐牢的地步了?这……这传出去多难听啊。女人离婚了不好找的。要不,让他们多赔点钱,就算了?毕竟夫妻一场……”

林晚听着电话里父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里最后一点对娘家的期待也熄灭了。她平静地说:“爸,妈,难听?我被他们全家欺负的时候,怎么没人觉得难听?我的钢琴被砸了,人差点被推倒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现在我要维护自己的权益,要一个说法,就难听了?我的日子是我自己过,好不好找,不用你们操心。这件事,你们别管了,也管不了。如果你们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那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彻底的释然和一种孤绝的勇气。从此以后,真的只有自己了。

王家见林家施压无效,警察那边又催得紧(刑事案件有办案期限),红霞更是每天都活在可能被刑拘的恐惧中,终于撑不住了。在周律师强势而专业的谈判下,他们基本全盘接受了林晚的条件。

离婚协议很快签好。房产估价后,林晚拿回了自己还贷部分及增值,外加一笔补偿;车辆折价后,王志强支付了她应得的份额;钢琴全款赔偿,加上一笔数额不小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红霞在律师的见证下,写下了一份措辞勉强但意思明确的道歉信。林晚也依约出具了谅解书。最终,红霞被判处罚金,免于刑事处罚,但留下了案底。这对于一向好面子、在亲戚朋友中摆足大姐派头的她来说,已是沉重的打击。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是个阴天。林晚和周律师一起从民政局出来,王志强跟在后面,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林晚没有看他,对周律师点点头:“周颖,谢谢,后续手续麻烦你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路边沈薇的车。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一眼。

坐上副驾,沈薇递给她一杯热奶茶:“恭喜恢复单身,林晚女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晚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看向窗外,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是啊,接下来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用离婚得到的补偿,加上自己之前的积蓄,她在沈薇的城市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朝南,有个小小的阳台。她花了些时间,按照自己的心意一点点布置:浅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大大的书架,柔软的羊毛地毯,阳台上种满了绿萝、薄荷和两盆正在打花苞的茉莉。没有多余的摆设,没有他人的痕迹,每一寸空间都透着宁静和自由的气息。

她联系了之前的钢琴品牌售后,询问那架被毁的琴是否有可能修复。售后师傅看了她发的照片,遗憾地表示,琴身结构受损严重,内部机芯也多处变形断裂,修复成本可能接近新琴,且音色很难恢复如初,建议做报废处理,他们可以回收部分残值。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了吧。” 也许,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强行修补,裂痕永在。就像她和王志强的那段婚姻。

她把那枚保存下来的白色琴键,放进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盒,摆在了新家的书架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句号,标志着一场荒唐闹剧的终结,也提醒着她,有些底线,不容践踏。

她开始投简历,找工作。凭借扎实的专业能力和不错的履历,她很快在一所不错的私立学校找到了音乐教师的工作。工作环境单纯,孩子们的笑脸和稚嫩的琴声,慢慢涤荡着她心头的阴霾。下班后,她去健身房,学习烹饪,报名了一个成人绘画班。生活被一点点填满,充实而平静。

偶尔,在深夜独自醒来,或者听到某首熟悉的曲子时,心口还是会传来细微的、熟悉的抽痛。但那不再是灭顶的绝望,而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怅惘,为曾经付出的真心,为无疾而终的期待,也为那个在婚姻里逐渐失去光芒、委曲求全的自己。但很快,这怅惘会被窗外城市的灯火,被手边看了一半的书,被阳台上茉莉悄然绽放的香气所驱散。

半年后的一天,林晚路过一家琴行,橱窗里摆放着一架小巧的立式钢琴,枫木色,造型优雅。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在店员的微笑示意下,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冰凉的,光滑的。她试着按下一个音符,清越的声音在琴行里流淌开来。

她弹了一小段简单的旋律,是教孩子们的入门曲。琴声在她指下流淌,虽然生疏,却流畅。阳光透过玻璃橱窗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那一刻,她忽然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被压抑、被轻视、差点被埋葬的,热爱音乐、内心丰盈的自己,正在一点点回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薇发来的消息,约她晚上去吃新发现的泰国菜。林晚回复了一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站起身,对店员微笑致意,然后走出琴行。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没有回头看那架钢琴。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真正准备好,把音乐,把那份纯粹的喜爱,重新、完全地迎回自己的生命里。但不是现在,也不急于一时。

现在的她,更需要的是好好生活,爱自己,重建内心那座曾被狂风暴雨摧毁的花园。至于钢琴,至于爱情,至于未来所有的不确定,都等那座花园重新开满鲜花,有了足够坚固的篱笆和温暖的阳光时,再说吧。

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脚步轻快地汇入了街道的人流。背影挺拔,从容,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独自绽放的柔韧与力量。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