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手术当天老婆陪男闺蜜去音乐节朋友圈合照笑容刺眼我摔了手机
发布时间:2026-02-10 03:00:28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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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手机从掌心滑脱,撞在医院走廊冰冷的瓷砖地上,屏幕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片溅到脚边,李浩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握机的姿势,微微发抖。他盯着地上那片破碎的屏幕,上面还定格着那张照片——妻子苏晴和她的男闺蜜陈锐在音乐节现场,身后是喧嚣的人群和绚烂的舞台灯光。苏晴戴着一顶彩虹色的牛仔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陈锐一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举着啤酒瓶,两人头挨着头,像热恋中的情侣。配文是:“青春不死,狂欢继续!感谢最好的陪伴!”
发布时间:三小时前。那时,他刚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母亲被推进手术室。
李浩缓缓蹲下,一片片捡起手机碎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断断续续地响着。他捡起主板,手指被碎玻璃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他没觉得疼。
“李先生?”一个护士探头出来,“306床家属?手术很顺利,病人已经送到复苏室了,主治医生一会儿出来跟您交代情况。”
李浩抬起头,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护士在跟他说话。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只发出一个嘶哑的“好”字。
护士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破碎的手机和手指的血迹上,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您……先处理下手吧,那边有消毒棉球。”
李浩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感。镜子里的男人眼圈深陷,胡子拉碴,白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他从昨天下午接到母亲心绞痛的电话后,就再没合过眼。母亲今年六十八岁,冠心病多年,这次突发心肌梗塞,需要做冠状动脉搭桥手术。苏晴知道,昨天他打电话给她时,她正在公司开会,说“忙完马上来”。
“马上”是多久?李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天电话里苏晴的声音:“老公你别急,我这边项目汇报完就过去,最多两小时。妈一定会没事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他信了。他一个人办完所有手续,守在手术室外七个小时,期间给她发了四条微信,打了两通电话,全是未读、未接。直到刚才,他想着她可能在赶来的路上太忙,才点开朋友圈想看看她有没有发什么动态,结果就看到那条刺目的更新。
照片里,苏晴穿着露肩的白色蕾丝上衣和牛仔短裤——那是他上个月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说太性感平时穿不出去。她脸上画着精致的亮片妆,在舞台光下闪闪发光。陈锐穿着印着摇滚乐队logo的黑T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两人笑得那么开心,开心到李浩觉得这七个小时自己的焦虑和恐惧像个笑话。
他用纸巾胡乱裹住手指,走回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塑料椅子冰凉,他坐下,双手捂着脸。掌心还能感受到手机摔碎前那股灼热的愤怒,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隔壁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老爷子一直握着她的手小声安慰。李浩移开目光,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手机坏了,他反而觉得清净。不用再期待那个永远不会打来的电话,不用再反复点开那个刺眼的头像。走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二十分,手术是上午十点开始的,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母亲在复苏室,他进不去,只能等。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浩抬起头,是主治医生王主任。“李先生,手术很成功,搭了三根桥。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您可以去ICU外等着,有情况护士会通知。”
李浩站起来,腿有些麻:“谢谢王主任。”
“应该的。”王主任拍拍他的肩,“看你脸色不好,家里人没来吗?”
“……在路上。”李浩听到自己这么说,心里那股闷痛又涌上来。
去ICU的路上经过医院的小花园,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散步。李浩看到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宝宝咿咿呀呀地伸手抓树叶。他想起五年前,苏晴怀孕时每次产检他都陪着,那时候她总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有你在我不怕”。女儿朵朵出生后,母亲从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苏晴和母亲一开始处得不太好,后来慢慢磨合,一家五口挤在八十平的小房子里,虽然吵吵闹闹,但热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从陈锐出现开始。陈锐是苏晴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出国多年,三年前回国创业,和苏晴重新联系上。李浩记得第一次见陈锐,是在一家日料店,苏晴介绍说“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儿”。陈锐很健谈,风趣幽默,长得也帅,创业公司的小老板,开一辆路虎。李浩当时没多想,他觉得妻子有个异性朋友很正常。
但后来,陈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周末苏晴说和闺蜜逛街,结果李浩在商场看到她和陈锐一起喝咖啡;女儿朵朵的幼儿园亲子活动,陈锐以“干爹”身份参加,给朵朵买了一大堆玩具;苏晴加班晚归,十次有八次是陈锐送她回家。李浩委婉地提过几次,苏晴总是说:“你想多了,陈锐就像我哥哥,我俩要有什么早有了,还轮得到你?”
李浩选择相信。他今年三十六岁,在一家设计院做工程师,性格沉闷,不懂浪漫。苏晴比他小四岁,漂亮活泼,是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当初结婚时,朋友都说他走了狗屎运。他珍惜这段婚姻,所以即使心里不舒服,也尽量包容。
可今天,母亲手术,生死攸关,她却陪另一个男人在音乐节狂欢。
ICU的门紧闭着,玻璃窗里只能看到护士忙碌的身影。李浩坐在门外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里面有一张全家福,去年春节在老家拍的。母亲抱着朵朵坐在中间,他和苏晴站在后面,他的手搭在苏晴肩上,苏晴靠在他怀里,笑得很甜。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经常拿出来看。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李浩抬起头,看见苏晴匆匆跑来。她还穿着照片里那身衣服,只是牛仔帽不见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亮片妆在医院的日光灯下显得突兀。
“老公!”苏晴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妈怎么样了?手术结束了吗?我刚看到你的未接来电,我手机静音了,音乐节太吵没听到……”
李浩看着她,没说话。他注意到她脖子上多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吉他造型——不是他送的。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项链,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这个……是陈锐送的,音乐节纪念品,不值钱。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玩……”
“妈手术很成功,在ICU观察。”李浩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你可以回去了。”
苏晴愣住了:“你……你生气了?对不起,我知道今天妈手术我不该去,但陈锐他……他这次很难得才弄到票,而且他心情不好,需要人陪……”
“需要人陪。”李浩重复这四个字,慢慢站起来,“所以你选择陪他,而不是陪你丈夫的母亲,你女儿奶奶的手术。”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晴抓住他的手臂,“我本来打算上午来看看就走的,但陈锐他喝多了,我不好丢下他……”
李浩抽回手:“你身上有酒味。”
苏晴僵住了。她确实喝了酒,音乐节上和陈锐一起喝的啤酒,此刻酒气混杂着汗味和香水味,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中格外刺鼻。
就在这时,李浩的妹妹李晓慧从电梯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哥!妈怎么样了?”她看到苏晴,脸色一沉,“嫂子也来了啊,可真会挑时候。”
李晓慧一直不太喜欢苏晴,觉得她太爱玩,不顾家。苏晴勉强笑笑:“晓慧。”
“妈在ICU,暂时不能进去。”李浩接过保温桶,“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这是给妈熬的粥,等她出来喝。”李晓慧瞪着苏晴,“嫂子今天去哪了?打扮得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参加派对呢。”
苏晴脸色发白:“我……我去见客户了。”
“见客户需要穿成这样?”李晓慧冷笑,“哥,刚才我在楼下看到你手机摔碎了,怎么回事?”
李浩不想多说:“不小心掉了。你陪一会儿,我去买个新手机,不然联系不上。”
他转身往电梯走,苏晴想跟上来,李晓慧拉住她:“嫂子,咱妈手术这么大的事,你作为儿媳妇不到场,不合适吧?有什么事比妈的生命还重要?”
电梯门关闭前,李浩听到苏晴低声辩解,李晓慧的质问,还有自己心里那根弦崩断的声音。
医院外的便利店有卖廉价手机,李浩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插上SIM卡。开机后,微信消息涌进来,大多是同事朋友询问母亲病情的。他一一回复,手指划到苏晴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还是他昨天发的:“妈明天上午手术,你能来吗?”
没有回复。
他点开朋友圈,苏晴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几十个点赞和评论。共同朋友留言:“哇,你俩又偷偷出去玩!”“还是你们会享受生活!”“郎才女貌哦!”苏晴回复了几个笑脸。
李浩看着那些评论,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喘不过气。他退出微信,拨通了女儿朵朵幼儿园老师的电话:“王老师,我是李朵朵的爸爸,今天能晚点接她吗?家里有点事。”
“没问题,朵朵爸爸。朵朵今天还问妈妈怎么没来,我说妈妈忙。”王老师温和地说。
挂断电话,李浩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街上车来车往。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把城市染成橘红色。他想起母亲手术前握着他的手说:“浩浩,别担心,妈没事。你工作忙,别总惦记我,有悦悦(苏晴小名)和朵朵呢。”
母亲一直很喜欢苏晴,即使知道她有时候任性,也总说“年轻人爱玩正常”。可这次,如果母亲知道手术时儿媳妇在音乐节狂欢,会怎么想?
李浩深吸一口气,走回医院。他决定先处理好母亲的事,其他的,等冷静下来再说。
但心里那个裂痕,已经无法忽视地存在了。
02
母亲在ICU观察了二十四小时,生命体征平稳,转入了普通病房。李浩请了一周假,全天陪护。苏晴每天下班后也会来医院,带着炖汤或水果,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冰冷得让同病房的人都察觉到了。
第三天下午,母亲精神好了一些,靠着枕头喝粥。她看看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李浩,又看看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的苏晴,轻声问:“悦悦,你公司最近很忙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苏晴收起手机,挤出一个笑容:“还好,妈。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没力气。”母亲拉住李浩的手,“浩浩,你也回去休息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这儿有悦悦陪着就行。”
李浩摇摇头:“我不累。晓慧晚上过来替班。”
母亲叹了口气,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打了个转:“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拍拍李浩的手:“夫妻哪有隔夜仇,互相体谅体谅。”
苏晴走过来,接过李浩手里的苹果继续削,手指有些抖。李浩起身:“我去打点热水。”
走出病房,他在开水间遇到了隔壁床的家属张阿姨。张阿姨热心肠,这几天混熟了,小声问他:“小李,跟你媳妇闹别扭了?我看她天天来,但你都不怎么跟她说话。”
李浩含糊应了一声。
“唉,年轻人啊。”张阿姨压低声音,“不是阿姨多嘴,昨天我看见你媳妇在楼梯间打电话,哭得挺伤心,说什么‘我不是故意的’、‘你别逼我了’。是不是有啥误会?”
李浩心里一动:“她还说什么了?”
“没听清,就这几句。”张阿姨说,“不过我看那姑娘也不像没良心的人,这几天跑前跑后的,还特意问医生你妈喜欢吃什么。可能就是年轻贪玩,一时糊涂。”
贪玩。这个词让李浩想起摔碎的手机屏幕里那张灿烂的笑脸。如果只是贪玩,会连婆婆手术都不顾吗?他想起结婚时苏晴的誓言:“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陪伴你,支持你。”这才六年,誓言就褪色了吗?
打完水回病房,苏晴正在给母亲按摩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母亲闭着眼睛,脸上有舒适的表情。这一刻的画面很温馨,但李浩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晚上七点,李晓慧来接班,一进病房就闻到一股香水味,皱起眉:“嫂子,医院里别喷那么浓的香水,对病人不好。”
苏晴今天确实喷了香水,是陈锐上个月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她说喜欢那个味道。她尴尬地放下按摩的手:“我没注意,下次不喷了。”
“妈需要安静休养,你那些朋友啊应酬啊,能推就推推。”李晓慧话里有话,“哥,你送嫂子回去吧,这儿有我。”
李浩点点头,和苏晴一起走出医院。停车场里,两人默默走向车子。李浩开的是一辆国产SUV,买了五年,有些旧了。苏晴突然说:“我开吧,你累了。”
“不用。”李浩拉开车门。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收音机里放着情歌,歌手深情地唱“我愿意为你放弃全世界”,李浩伸手关掉。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像无形的墙。
等红绿灯时,苏晴开口:“李浩,我们谈谈。”
“谈什么?”李浩盯着前方。
“妈手术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晴声音哽咽,“陈锐他……他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情绪崩溃,我怕他出事才陪他去音乐节。我本来打算去一会儿就走的,但他喝醉了,我走不开。”
“什么困难比人命重要?”李浩问,声音很轻。
苏晴沉默了几秒:“他公司要破产了,欠了很多债,可能还要坐牢。那天他约我出来,说想最后放纵一次,然后就去自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傻事……”
“所以你就瞒着我去陪他?”李浩转头看她,“苏晴,那是我妈在手术台上!如果手术失败,如果妈没挺过来,你打算怎么面对我?怎么面对朵朵?”
苏晴哭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可我没办法,陈锐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当年帮过我很多,我不能见死不救。”
“帮过你很多?”李浩冷笑,“所以你欠他的,要用这种方式还?”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晴激动起来,“我和陈锐清清白白!那条项链真的是纪念品,照片也是他非要拍的,他说想留个纪念,因为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李浩不想再听。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点了一支烟——他戒烟三年了,最近又捡了起来。
“苏晴,”他吐出一口烟雾,“我们结婚六年,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工资卡交给你,家务我做大半,你想买什么我从不阻拦。我只有一点要求: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妈手术那天,我给你打了十二个电话,发了八条微信。你哪怕回一个字,告诉我你在哪,在干什么,我都不会这么心寒。”
苏晴捂着脸哭:“我知道错了……你相信我,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陈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李浩问,“继续帮他?帮他到什么时候?”
“他……他可能需要一笔钱周转,我在想能不能……”苏晴小心翼翼地说。
李浩掐灭烟:“我们家有多少存款你清楚,朵朵明年要上学前班,学费一年两万。妈这次手术自费部分就要五万。你拿什么帮他?”
苏晴不说话了。
回到家,朵朵正在客厅玩积木,看到他们扑过来:“爸爸妈妈!奶奶好了吗?”
李浩抱起女儿:“奶奶快好了,过几天就能回家陪朵朵玩。”
“耶!”朵朵亲了他一口,“爸爸,今天干爹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去很远的地方出差,要很久才回来,给我寄了礼物。”
李浩身体一僵:“干爹?陈锐?”
“是啊,干爹说他要去一个叫……叫美国的地方,给我买艾莎公主。”朵朵天真地说,“爸爸,干爹是不是要搬家了?”
苏晴脸色变了:“朵朵,干爹跟你开玩笑的。去洗手,该睡觉了。”
哄睡女儿后,李浩在书房打开电脑,搜索陈锐的公司信息。他记得苏晴提过,陈锐做的是外贸电商。搜索结果让他皱眉:多家媒体报道“锐进贸易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法人代表失联,警方已介入调查”。新闻发布时间是一周前。
所以陈锐说的“可能坐牢”是真的。但苏晴为什么之前没提?她一直在瞒着他帮助陈锐?
李浩想起这半年,苏晴有几笔不小的支出,说是买护肤品和衣服,但具体数目他没细问。家里存款主要在她卡里,她负责管账。他因为信任,从不过问细节。
现在想来,那些钱可能都流向了陈锐。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晴端着牛奶进来。“喝点牛奶吧,助眠。”
李浩没接:“陈锐公司出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晴手一抖,牛奶洒出来一些:“我……我怕你担心,也怕你不同意帮他。”
“所以你偷偷帮他?”李浩站起来,“苏晴,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商量。你瞒着我拿家里的钱去填别人的无底洞,你想过这个家吗?想过朵朵吗?”
“我没用家里的钱!”苏晴急声说,“我用的是我自己的积蓄和信用卡……”
“你的积蓄不是家里的钱?”李浩提高声音,“你的信用卡不用还吗?苏晴,你清醒一点!陈锐要是真犯罪了,你帮他就是包庇!”
“他没有犯罪!”苏晴眼泪又流下来,“他是被人陷害的,那个合伙人卷款跑了,留下烂摊子给他。他只是经营不善,不是诈骗……”
“证据呢?”李浩逼问,“警察会听你解释吗?法官会看你们的朋友情谊吗?”
苏晴跌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李浩,我求你了,帮帮他吧。他不能坐牢,他妈妈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打击。他以前真的帮过我,大学时我家里出事,是他借钱给我交学费;工作后我被上司骚扰,是他帮我摆平的。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李浩看着妻子哭得颤抖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他理解感恩,但无法理解这种不顾一切的报恩。陈锐对她有恩,所以她要拿家庭去赌?
“你帮他可以,”李浩最终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第二,不许动用家庭共同财产。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决定。”
苏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你愿意帮他?”
“我不愿意。”李浩实话实说,“但我不想看你为难。不过苏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真的违法犯罪,你必须立刻抽身,否则我会带着朵朵离开。”
这话说得很重,苏晴脸白了。她点点头,声音微弱:“我知道了。”
夜里,李浩睡在书房的小床上。他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画面:母亲苍白的脸、苏晴朋友圈的笑脸、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睛、陈锐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他觉得自己像走在钢丝上,一边是家庭责任,一边是妻子的执念。
凌晨三点,他听到主卧传来压抑的哭声。苏晴也在失眠。李浩坐起来,想去安慰她,但脚像钉在地上。他想起了摔手机那一刻的愤怒,想起了母亲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最终,他没有动。
天亮时,李浩做好早餐,叫朵朵起床。苏晴从卧室出来,眼睛肿着,默默帮朵朵穿衣服。餐桌上,朵朵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夫妻俩很少搭话。
送朵朵去幼儿园后,李浩去医院。路上,他接到陈锐的电话。
“浩哥,”陈锐的声音沙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苏晴都跟我说了,手术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绝望了。”
李浩把车停在路边:“陈锐,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连本带利,大概三百万。”
李浩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这是天文数字。”陈锐苦笑,“我没想拖苏晴下水,那天我就是想最后放纵一下,然后去自首。但苏晴说她会想办法帮我筹钱,让我别放弃。浩哥,我真的很抱歉,把你家搞成这样。”
“你打算怎么办?”李浩问。
“我不知道。”陈锐声音哽咽,“我爸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了八十万,还差得远。苏晴说把她那辆车卖了,能凑二十万,但杯水车薪。浩哥,我求你,别怪苏晴,她只是太善良。”
李浩挂了电话,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三百万,把他和苏晴卖了也凑不出。苏晴居然想卖车?那辆车是她爸妈给她的嫁妆,她一直很爱惜。
他意识到,妻子对陈锐的报恩,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到了医院,母亲正在吃早饭。看到他,母亲招手让他过去:“浩浩,妈有话跟你说。”
李浩坐在床边:“妈,您说。”
母亲握住他的手:“昨晚悦悦给我打电话,哭了好久。她说她做错事了,伤了你的心。妈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妈想告诉你:婚姻就像跑长跑,有时候会累,会摔跤,但只要两个人还愿意拉着对方的手,就能跑到终点。”
“妈,我……”李浩喉咙发紧。
“悦悦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太重感情。”母亲轻轻说,“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妹俩,知道生活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给悦悦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李浩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母亲笑了:“这才对。对了,朵朵说想奶奶了,周末带她来吧。”
看着母亲慈祥的脸,李浩心里那堵冰墙裂开了一道缝。也许母亲说得对,婚姻需要包容,需要给彼此机会。但陈锐这个坎,真的能过去吗?
下午,苏晴来了医院,带着新炖的鸡汤。她眼睛还肿着,但精神好了一些。当着母亲的面,她给李浩盛了一碗:“老公,你也喝点。”
李浩接过,碗壁温热。他喝了一口,味道很鲜。苏晴期待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好喝。”
苏晴笑了,那笑容有些小心翼翼,却让李浩心里一软。
也许,他该试着相信,试着沟通。但陈锐那三百万的债务,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他这么想时,手机响了,“哥,我刚听说,陈锐那小子涉嫌的不止是经济问题,好像还牵扯到非法集资,受害人多着呢。你让嫂子离他远点,别惹一身腥。”
李浩看着这条信息,刚缓和一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看着正在给母亲喂汤的苏晴,她侧脸温柔,动作耐心。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卷入这么大的麻烦?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03
母亲出院回家的那个周末,家里气氛缓和了一些。朵朵看到奶奶,开心得又蹦又跳,苏晴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李浩把母亲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空气里有饭菜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暂时掩盖了那些隐秘的裂痕。
但平静只是表象。深夜,李浩在书房加班做设计图时,听到苏晴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激动:“……我知道,我在想办法……你别急,我明天就去把车过户……不行,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李浩放下鼠标,走到阳台门边。透过玻璃门,他看到苏晴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单薄的睡裙贴在身上,显得脆弱无助。他推开门,苏晴吓了一跳,匆忙挂断电话。
“谁的电话?”李浩问。
“……一个朋友。”苏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锐?”
苏晴沉默。
李浩靠在门框上:“车别卖了。你爸妈就给你留了那辆车,卖了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苏晴转过身,脸上有泪痕:“可是陈锐等不了,债主找上他父母家了,老人家吓得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我不能再拖了……”
“所以你就打算把自己掏空去帮他?”李浩走近一步,“苏晴,你理智一点。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你那辆车就算卖了,加上你所有积蓄,能凑多少?五十万?一百万?够填那个窟窿吗?”
“那我能怎么办?”苏晴声音颤抖,“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看着他家破人亡?李浩,你没见过他大学时是什么样子,阳光、开朗、对谁都热心。现在他整夜整夜失眠,瘦了二十斤,他说他想过自杀……”
“自杀不能解决问题。”李浩抓住她的肩膀,“苏晴,听我说,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陈锐主动配合警方调查,把那个卷款跑路的合伙人找出来。如果他真是被陷害的,法律会还他清白。但如果他继续逃避,只会罪上加罪。”
苏晴摇头:“你不懂,那些债主不讲法律的,他们说如果一周内不还钱,就要……就要卸他一条腿。”
李浩心里一沉。他知道高利贷的手段,但没想到陈锐会走到这一步。
“他借了高利贷?”
苏晴点头,眼泪又涌出来:“最开始只是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后来为了补窟窿,越借越多,利息滚利息……李浩,我求你,帮帮他吧,最后一次。”
李浩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想起她这些年的好:记得他胃不好,每天早起熬小米粥;女儿发烧时整夜不睡守着;母亲生病时忙前忙后……她确实是个好妻子、好妈妈,只是对陈锐的执念太深。
“明天,”李浩说,“你约陈锐出来,我们三个人当面谈。如果他愿意配合,我可以帮他找个靠谱的律师。”
苏晴愣住了:“你……你愿意帮他?”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你,帮这个家。”李浩松开手,“但苏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继续执迷不悟,你必须放手。”
苏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老公……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浩搂着她,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第二天是周日,李浩把朵朵送到妹妹家,然后和苏晴去了约好的咖啡馆。陈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比照片上瘦得多,眼眶深陷,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
看到李浩,陈锐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浩哥,对不起。”
李浩摆摆手:“坐吧,说正事。”
三人坐下后,陈锐详细说了公司的情况:合伙人叫刘强,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一起创业。半年前,刘强说接了个大单,需要大量资金周转,陈锐抵押了房产,又借了高利贷,凑了五百万给刘强。结果刘强卷款跑路,去了东南亚,至今音讯全无。公司账目一团糟,供应商的货款没结,客户的定金被挪用,加上高利贷利滚利,欠债从两百万滚到三百万。
“警察立案了吗?”李浩问。
“立了,但刘强人在国外,抓不到人,案子就僵在那里。”陈锐苦笑,“债主不管这些,他们只要钱。我爸妈把老家房子卖了,还了一部分,还差两百多万。我现在住朋友家,不敢回家,怕债主找上门。”
“那个音乐节……”李浩看向苏晴。
陈锐连忙说:“是我不好。那天我收到最后通牒,说一周内不还钱就要动手,我崩溃了,觉得人生完了,就想最后疯狂一次。我求苏晴陪我,她本来不肯,我说如果你不陪我,我就从公司楼顶跳下去……浩哥,你别怪苏晴,她是为了救我才去的。”
李浩沉默了。他理解人在绝望时的疯狂,但依然无法完全释怀那天苏晴的缺席。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李浩问陈锐。
“我想自首,把我知道的都告诉警方,配合他们追捕刘强。”陈锐说,“但自首前,我想尽可能多还一点钱,让债主别骚扰我父母。苏晴说卖车,但我不能要她的车,那是我最后一点良心了。”
李浩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心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陈锐有错,错在轻信、错在冒险,但罪不至死。而苏晴的重情重义,虽然方式错了,但初心是好的。
“车别卖。”李浩说,“我认识一个律师,专门处理经济案件,可以帮你争取时间。另外,你有没有刘强的其他线索?比如他可能在哪个国家,有什么喜好?”
陈锐想了想:“他喜欢赌博,常去澳门。跑路前,他提过想去菲律宾,说那边有朋友。”
李浩记下来:“我会跟律师说,看能不能通过警方联系国际刑警。至于债务……高利贷部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减免。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陈锐眼睛红了:“浩哥,你为什么帮我?我……我那么混蛋,还连累你们……”
“因为苏晴把你当家人。”李浩看了妻子一眼,“而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但陈锐,你要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
陈锐重重点头,眼泪掉下来:“谢谢,谢谢浩哥……”
从咖啡馆出来,苏晴紧紧握着李浩的手,手心全是汗。“老公,谢谢你。”
“别谢太早,事情还没解决。”李浩说,“接下来会很艰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接下来的几周,风波不断。债主不知道从哪得到苏晴的电话,开始骚扰她,威胁说不还钱就让她家人好看。李浩报了警,警察警告了对方,但骚扰电话还是偶尔会来。母亲那边,李浩和妹妹轮流照顾,没敢告诉她实情,只说苏晴公司最近项目忙。
律师介入后,事情有了转机。通过陈锐提供的线索,警方锁定了刘强在菲律宾的藏身地,正与国际刑警协调抓捕。高利贷那边,律师发了律师函,指出利息过高不合法,要求重新协商。债主态度有所软化,同意暂缓追债,等刘强归案后再谈。
但这期间,陈锐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住。李浩犹豫再三,跟苏晴商量后,把自家闲置的地下室收拾出来,让陈锐暂时住下。这个决定遭到了李晓慧的强烈反对。
“哥你疯了!”李晓慧在电话里吼,“让那种人住你家?万一债主找上门怎么办?朵朵还小,出事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陈锐已经走投无路了,总不能让他睡大街。”李浩解释,“而且他保证,一旦刘强被抓,他就去自首,不会连累我们。”
“保证?他的话能信吗?”李晓慧冷笑,“嫂子就是被他骗得团团转,你现在也心软了?哥,妈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家里住个定时炸弹,你能安心?”
李浩知道妹妹说得有道理,但看着苏晴每天焦虑的样子,他还是妥协了。陈锐搬进来的那天,带了简单的行李,一再保证不会打扰他们生活,白天出去找临时工,晚上才回来住地下室。
朵朵看到陈锐,很开心:“干爹!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陈锐蹲下来,摸摸朵朵的头:“干爹最近忙,等忙完了,带你去迪士尼。”
“拉钩!”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李浩心里五味杂陈。他希望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陈锐住进来后,确实很守规矩。早出晚归,尽量不和他们打照面,偶尔碰到也低着头匆匆走过。他还主动帮忙修好了家里漏水的水龙头,整理了杂乱的储藏室。苏晴想给他做饭,他拒绝了,说自己买快餐就行。
一天晚上,李浩加班回来,看见陈锐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抽烟,背影萧索。他走过去,递给陈锐一瓶水。
“浩哥。”陈锐接过水,“还没睡?”
“嗯,刚忙完。”李浩在他旁边坐下,“工作找得怎么样?”
“找到了,在快递站分拣,一天一百二,包一顿饭。”陈锐苦笑,“以前一天挣的钱比现在一个月都多,真是报应。”
“靠劳动挣钱,不丢人。”李浩说。
陈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浩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苏晴。刘强跑路前,跟我说过一个秘密:他挪用的钱里,有一部分是一个非法集资项目的投资款,涉及几百个老人。如果这件事曝光,我恐怕……刑期会更长。”
李浩心里一沉:“多少钱?”
“大概八百万。”陈锐声音发抖,“那些老人把养老钱都投进来了,如果追不回来,我真的没脸活着了。”
八百万。李浩感觉胸口发闷。这个窟窿越来越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怕说了,苏晴会更崩溃。”陈锐捂住脸,“浩哥,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那些老人哭,梦见警察抓我,梦见我爸妈被人指指点点……我真的撑不住了。”
李浩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崩溃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法律面前,同情不能代替公正。陈锐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自首吧。”李浩说,“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警方,争取宽大处理。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能追回多少是多少。”
陈锐抬起头,眼里有泪:“浩哥,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好好活着,出来以后重新做人。”李浩拍拍他的肩,“记住,你还有父母要养老,别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晚之后,陈锐情绪稳定了一些,开始积极配合律师准备自首材料。苏晴知道非法集资的事后,哭了一整夜,但这次她没有再冲动,而是和李浩一起,帮着整理证据,联系受害者家属,尽可能收集线索。
风暴中心,这个家反而因为共同面对困难,有了一种奇特的凝聚力。李浩和苏晴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虽然话题沉重,但至少不再冷战。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朵朵依然天真快乐,不知道大人们正经历着什么。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一个周五下午,李浩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紧急电话:“朵朵爸爸,朵朵被一个陌生人接走了!说是她干爹的朋友,有急事要带她见干爹!”
李浩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地上。
04
李浩冲出办公室,一边跑一边给苏晴打电话:“朵朵被陈锐的朋友接走了!你知道是谁吗?”
苏晴在电话那头尖叫:“什么?我不知道!陈锐没跟我说过!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去幼儿园!”李浩吼道,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键。电梯下降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绑架、勒索、报复……陈锐的债主终于还是对他们下手了。
赶到幼儿园时,警察已经到了。王老师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描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鸭舌帽,说陈锐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要见朵朵最后一面。他拿出了陈锐的身份证照片和朵朵的照片,还说出了朵朵的小名和生日,我就……我就以为是真的……”
李浩浑身发冷:“他开什么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被泥挡住了,往东边去了。”警察说,“李先生,我们已经调取周边监控,您先别急。”
苏晴跌跌撞撞跑来,抓住李浩的手臂:“朵朵呢?我的朵朵呢?”
李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察在查。你联系陈锐了吗?”
“他电话关机!”苏晴哭出来,“他不会害朵朵的,他那么喜欢朵朵……”
李浩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他颤抖着接起来,一个粗哑的男声传来:“李浩是吧?你女儿在我们手上。想要她平安回去,就让陈锐带着五十万现金,今晚八点来城西废弃水泥厂。报警的话,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了。李浩腿一软,靠在墙上。警察立刻追踪号码,但对方用的是网络电话,很难定位。
“他们要五十万……”苏晴瘫坐在地上,“我们去哪弄五十万……”
李浩蹲下来,抓住她的肩膀:“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朵朵的安全。陈锐在哪儿?他必须出面。”
“我不知道,他今天说去找律师……”苏晴突然想起什么,“他可能在地下室!”
两人冲回家,打开地下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陈锐的行李还在。李浩翻找了一下,在枕头下发现一张纸条:“浩哥、苏晴,对不起。债主找上门了,我不能连累你们和朵朵。我去自首了,一切都会结束的。替我照顾我爸妈。陈锐。”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的。但时间不对——如果陈锐去自首了,那绑匪为什么还要找他?
警察赶来了,看了纸条后分析:“可能债主不知道陈锐去自首了,还想用孩子逼他还钱。我们现在分两路,一路去警局查陈锐是否真的自首,一路去水泥厂布控。”
李浩看着纸条,突然注意到角落有一个很小的符号,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墙壁。他走过去,敲了敲墙壁,发现有一块砖是松动的。掏出来,里面藏着一个U盘和一张银行卡。
U盘里是一段视频,陈锐对着镜头说:“浩哥,苏晴,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刘强跑路前给了我这个U盘,里面是他非法集资的所有证据和资金流向。我一直不敢交出去,因为一旦交出,那些老人的钱可能永远追不回来。但现在,我没办法了。银行卡里有二十万,是我爸妈最后的积蓄,密码是苏晴生日。如果债主用朵朵威胁你们,把钱给他们,先保证朵朵安全。我这就去自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视频到此为止。李浩握紧U盘,看向警察:“我们有证据了,能救回朵朵吗?”
警察队长接过U盘:“这是重要证据,但绑匪要的是现金。李先生,你们能凑到五十万吗?”
李浩和苏晴对视一眼。家里存款不到十万,加上陈锐留下的二十万,还差二十万。李浩咬咬牙:“我去借。”
他打电话给所有能借的朋友和同事,两个小时内凑了十五万,还差五万。李晓慧闻讯赶来,带来了五万现金:“哥,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先救朵朵。”
下午六点,五十万现金凑齐了,装在一个黑色背包里。警察在水泥厂周围布下天罗地网,便衣潜伏在暗处。李浩坚持要亲自去交钱,警察同意了,但让他戴上隐形耳机,随时保持联系。
“记住,安全第一,钱是次要的。”队长嘱咐。
晚上七点五十,李浩独自开车来到城西废弃水泥厂。这里荒草丛生,厂房破败,在夜色中像怪兽的骨架。他拎着背包,走进指定的三号厂房。
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李浩看见中间空地上有一把椅子,朵朵被绑在上面,嘴里塞着布,小脸惨白,眼睛哭得红肿。看到爸爸,她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朵朵!”李浩想冲过去,但两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手里拿着刀,另一个拿着铁棍。
“钱带来了吗?”拿刀的男人问,他就是电话里那个声音。
李浩举起背包:“五十万,一分不少。放了我女儿。”
男人使了个眼色,同伙走过来检查背包,数了数钱,点头:“齐了。”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李浩盯着朵朵。
拿刀的男人冷笑:“急什么?陈锐呢?他欠的可不止五十万。”
“陈锐已经去自首了。”李浩说,“你们抓我女儿没用,警察马上就到。”
两个男人脸色一变:“你报警了?”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警笛声。男人咒骂一声,抓起朵朵:“走!”
李浩扑上去:“放开我女儿!”
拿铁棍的男人一棍挥过来,李浩侧身躲开,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铁棍掉在地上。这是他在大学学的防身术,多年没用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另一个男人见状,持刀刺来,李浩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但他顾不上疼,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趁对方弯腰时夺过刀,抵在他脖子上:“放了我女儿!”
就在这时,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两个绑匪。李浩扔下刀,跑向朵朵,解开绳子,扯掉她嘴里的布。朵朵“哇”地哭出来:“爸爸!我好怕……”
“不怕不怕,爸爸在。”李浩紧紧抱住女儿,眼泪终于掉下来。
苏晴也冲了进来,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警察带走绑匪,队长走过来:“李先生,你受伤了,先去医院包扎。”
李浩摇摇头:“我没事。陈锐呢?他自首了吗?”
“已经联系上了,他下午确实去了警局,正在做笔录。”队长说,“多亏了那个U盘,刘强在菲律宾的藏身地已经锁定,国际刑警正在行动。那些非法集资的证据很关键,能帮很多老人挽回损失。”
李浩松了口气。朵朵安全了,陈锐自首了,刘强即将落网,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在医院包扎伤口时,李浩得知两个绑匪是刘强在国内的同伙,想敲诈一笔钱跑路。陈锐的自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才狗急跳墙绑架朵朵。现在人赃并获,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夜里十一点,李浩一家回到家。朵朵受了惊吓,一直黏着爸爸妈妈不肯睡。苏晴抱着她,轻轻哼着儿歌。李浩坐在床边,看着母女俩,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公,谢谢你。”苏晴轻声说,“今天要不是你,朵朵可能……”
“别说傻话。”李浩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朵朵睡着了,小手紧紧抓着李浩的手指。苏晴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什么都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我们一起商量。”李浩擦掉她的眼泪,“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家不是讲对错的地方,是讲爱的地方。你重情义没错,但以后记得,我们的小家才是最重要的。”
苏晴点头:“我再也不会了。等陈锐的案子了结,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带妈去旅游,陪朵朵长大。”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李浩想起摔手机那天,觉得天都塌了。但现在,他抱着妻子和女儿,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第二天,他们去看了陈锐。在拘留所的会见室,陈锐穿着囚服,剃了光头,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浩哥,苏晴,对不起。”陈锐鞠躬,“朵朵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着了。”李浩说,“你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陈锐点头:“刘强在菲律宾被抓了,钱追回了一部分。那些老人的损失,我会用余生来偿还。浩哥,苏晴,我欠你们的,下辈子再还。”
苏晴哭了:“陈锐,你好好改造,出来以后重新开始。你爸妈那边,我们会帮忙照顾的。”
陈锐眼圈红了:“谢谢……真的谢谢……”
离开拘留所时,阳光很好。李浩牵着苏晴的手,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秋天来了。
“老公,我想把工作辞了。”苏晴突然说,“换一个轻松点的,多点时间陪你和朵朵。”
李浩有些意外:“你想好了?你那么喜欢现在的工作。”
“喜欢,但家庭更重要。”苏晴看着他,“这些年我一直往前冲,忽略了你们。妈手术那天的事,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我。我不想再错过了。”
李浩握紧她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回到家,母亲正在阳台晒太阳,朵朵在客厅搭积木。看到他们,母亲笑着说:“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
李浩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能自己走一会儿了。”母亲摸摸他的头,“浩浩,你瘦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浩鼻子发酸,“妈,等您全好了,我们带您去海南,您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母亲笑了:“好,好。一家人一起去。”
阳光暖暖的,客厅里飘着饭菜香。李浩看着这个家,心里充满感恩。风暴过去了,虽然留下了伤痕,但也让这个家更紧密了。
晚上,他修好了摔坏的手机,取出SIM卡装回新手机。开机后,他点开朋友圈,苏晴已经删除了那条音乐节的动态,最新的一条是一张全家福:母亲坐在中间,他和苏晴站在后面,朵朵在前面做鬼脸。配文:“家是永远的港湾。感恩,珍惜。”
李浩点了赞,评论:“我爱你。”
苏晴秒回:“我也爱你,永远。”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的故事,有欢笑,有泪水,有争吵,有和解。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05
三个月后,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李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雪花飘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老公,晚上吃火锅吧,妈买了羊肉。”
李浩回复:“好,我早点下班。”
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己买菜做饭了。苏晴换了一份朝九晚五的行政工作,虽然收入少了一些,但每天能准时回家陪朵朵。朵朵从绑架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开始活蹦乱跳,只是晚上偶尔会做噩梦,需要爸爸妈妈陪着睡。
陈锐的案子有了进展:刘强被引渡回国,非法集资的款项追回了百分之六十,加上陈锐父母的积蓄和陈锐变卖公司剩余资产,受害老人的损失基本得到弥补。陈锐因为主动自首、配合调查、积极退赃,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四年。法官考虑到他并非主犯且有悔改表现,给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宣判那天,李浩和苏晴去了法庭。陈锐的父母也来了,两位老人头发全白了,但听到判决结果时,抱在一起痛哭。陈锐走到李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浩哥,等我缓刑期间表现良好,我会去找工作,一点点把钱还清。”
“先照顾好你爸妈。”李浩拍拍他的肩,“人生还长,慢慢来。”
离开法庭时,雪下得更大了。苏晴挽着李浩的手臂,轻声说:“老公,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都过去了。”李浩握住她的手,“回家吧,朵朵等我们呢。”
家,这个字现在有了更深的含义。它不仅是房子,是家人,更是风雨同舟后的相守,是伤痕累累后的愈合。
周末,李浩带全家去郊区的温泉度假村。母亲第一次泡温泉,开心得像孩子:“这水真暖和,舒服。”朵朵在儿童池里玩水枪,溅得满脸水花。苏晴靠在池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李浩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平静。他想起母亲手术那天,自己摔手机时的愤怒和绝望,那时觉得世界都灰暗了。但现在,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生活,总会有光亮穿透黑暗。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厅吃火锅。热气腾腾中,母亲突然说:“浩浩,悦悦,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两人放下筷子:“妈您说。”
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这是妈这些年攒的十万块钱,本来想留给朵朵上学用。但妈想,你们现在压力大,房贷车贷,还要帮陈锐家,这钱你们先拿去用。”
李浩鼻子一酸:“妈,我们不要您的钱。您自己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妈老了,用不了什么钱。”母亲把存折推过来,“拿着吧,就当妈给这个家的一点心意。经历了这次生病,妈想通了,钱不重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
苏晴眼睛红了:“妈,对不起,以前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
“傻孩子,谁没年轻过?”母亲握住她的手,“妈知道你心善,就是有时候太急。以后啊,遇事多跟浩浩商量,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朵朵眨巴着眼睛:“奶奶,什么是其利断金?”
大家都笑了。李浩抱起女儿:“就是爸爸妈妈和朵朵永远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怕。”
窗外,雪还在下,屋内,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温暖如春。
夜里,朵朵睡着后,李浩和苏晴在客厅看老照片。翻到结婚照时,苏晴指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那时候真傻,以为爱情就是轰轰烈烈。”
“现在呢?”李浩问。
“现在知道,爱情是平淡日子里的相守,是困难时刻的扶持。”苏晴靠在他肩上,“老公,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念的誓词吗?‘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当时只是跟着念,现在才真正明白它的重量。”
李浩搂住她:“我也是。”
他们又翻到母亲手术前后的照片。有一张是母亲刚出ICU时拍的,脸色苍白但带着笑;有一张是全家在医院花园散步,母亲坐在轮椅上,朵朵在后面推;还有一张是前几天拍的,母亲在厨房教苏晴包饺子,两人脸上都沾着面粉。
这些照片串起了这几个月的风雨,也记录了家庭的成长。
“老公,我们把音乐节那张照片删了吧。”苏晴突然说,“虽然它提醒了我犯的错,但我不想让它在手机里占位置了。我想往前看。”
李浩想了想:“留着吧。不是要记住痛苦,而是要记住教训。它提醒我们,什么是最重要的。”
苏晴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李浩请了半天假,去监狱看望陈锐。这是陈锐入狱后他第一次来。会见室里,陈锐穿着囚服,但精神不错,正在学习法律书籍。
“浩哥,你怎么来了?”陈锐有些意外。
“来看看你。”李浩把带来的水果和书递过去,“在里面还好吗?”
“还好,我报了函授课程,学会计,出来以后找个正经工作。”陈锐说,“我爸妈昨天来看我,说你们常去看他们,还帮忙修了房子。浩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说这些了。”李浩打断他,“好好改造,早点出来。你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你。”
陈锐重重点头:“我会的。浩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苏晴。大学时,我其实喜欢过她,但她只把我当朋友。后来她嫁给你,我是真心祝福的。那次音乐节,我确实存了私心,想最后和她像情侣一样玩一次,然后彻底放手。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李浩沉默了一会儿:“都过去了。以后,你就是朵朵的干爹,我们的朋友。其他的,别再想了。”
陈锐笑了,笑容里有了释然:“谢谢浩哥。”
离开监狱时,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李浩开车回家,路上经过那家医院。他停下车,走进医院的小花园。长椅上覆盖着薄雪,他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三个月前,他就坐在这里,愤怒、绝望、孤独。现在,同样的地方,心情却完全不同。他拿出手机,点开苏晴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一张照片:他抱着朵朵,苏晴挽着他的手臂,三人在雪地里堆雪人。配文:“最简单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
李浩笑了,在下面评论:“永远在一起。”
收起手机,他起身走向车子。手机又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语音:“老公,妈说晚上包饺子,你快点回来,朵朵想你了。”
李浩回复:“马上到。”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故事在发生。有的故事充满欢笑,有的故事布满泪水,但无论如何,生活总在继续,总有人在努力守护那份温暖。
回到家,饺子已经下锅了。母亲在调蘸料,苏晴在煮饺子,朵朵在餐桌旁摆碗筷。看到李浩,朵朵跑过来:“爸爸!我包了一个小鱼饺子,专门给你的!”
“谢谢宝贝。”李浩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蛋。
苏晴端出饺子,热气模糊了她的笑脸:“洗手吃饭啦。”
餐桌上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中间一大盘饺子。母亲夹了一个饺子给李浩:“尝尝,悦悦今天调的馅,味道特别好。”
李浩咬了一口,汤汁鲜美。“好吃。”
苏晴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李浩看着她,想起了音乐节照片里她的笑容。那时的笑容灿烂但空洞,现在的笑容温柔而踏实。
“看什么呢?”苏晴问。
“看你。”李浩说,“你笑起来最好看。”
母亲笑了:“哟,当着妈的面说情话呢。”
朵朵捂着眼睛:“羞羞!”
大家都笑了,笑声飘出窗外,融进夜色里。
饭后,李浩在阳台抽烟。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最后一根。”李浩掐灭烟,接过茶,“苏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好。”李浩看着她,“这几个月,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时选择了离婚,现在会怎样。”
苏晴握住他的手:“你不会的。因为你比我更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
是啊,爱不是没有争吵,而是在争吵后还能拥抱;责任不是没有疲惫,而是在疲惫时依然坚持。李浩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想起了父亲。父亲去世得早,但他记得父亲说过:“男人这辈子,就是保护好家里的女人和孩子。”
他做到了吗?也许还不够好,但他会继续努力。
夜深了,朵朵睡着了,母亲也休息了。李浩和苏晴躺在被窝里,轻声聊天。
“老公,明年我们带妈去海南吧。”
“好,我存钱。”
“还有,我想给朵朵报个舞蹈班,她喜欢跳舞。”
“行,周末我陪她去试课。”
“老公……”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城市。屋内,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人安然入睡。
生活不会一帆风顺,总会有风浪,有考验。但只要家还在,爱还在,就有勇气面对一切。李浩闭上眼睛,想起摔手机那天,他觉得世界碎了。但现在,他抱着妻子,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觉得世界完整而美好。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他们,会一起迎接每一个明天。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