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音赏乐:上海少儿声乐考级30年:一代人的音乐童年
发布时间:2026-02-15 18:09:26 浏览量:1
上海少儿声乐考级30年:十万余册曲集背后,一代人的音乐童年
2000年,一本定价亲民的绿色小册子在上海出版。谁也没想到,这本"让每个家庭都买得起"的曲集,会在接下来24年里印刷106600册,(到2021年才改版为五线谱板,简谱版使用了21年。统计106600册是2013年9月)成为一代上海孩子的音乐启蒙记忆。从延安西路老洋房的第一次讨论会,到如今"当年那些孩子的孩子"走进考场,我们记录这段被歌声串联起的30年。
一、1990年代的春天:那间老洋房里的"播种"
上海延安西路的老洋房,梧桐树每年春天抽芽。
1990年(94-95-96记不清了)年代的一个下午,二楼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唐进发老师主持会议,讨论要为上海少年儿童建立一套声乐考级体系。林振地老师轻轻哼着旋律,程金元老师扶着眼镜看乐谱,有人在一旁认真记笔记。
窗外的梧桐刚冒新绿。没人知道,这套曲集将会影响多少孩子的人生。
要选能打动孩子的歌。
这是那间会议室里定下的第一条标准。不是最难的,不是最炫技的,而是真正能走进孩子心里的。
先是出的简易版,黑白封面上印着两个孩子在唱歌。那时还选有《雷锋叔叔请听我的回答》。……
于是,《摇篮》《种太阳》《小猫钓鱼》被小心翼翼地收进第一版曲集。这些"会跳舞的音符,会讲故事的旋律",成了上海少儿声乐考级的起点。
二、2000年:那本"绿色封面"的重量
考了几年后,到2000年4月,《声乐考级曲集(少儿卷)》正式出版。
责任编辑汪玲老师特意赶到出版社,指着封底的价格说:"要让每个家庭都买得起。"
那本书很薄,捧着它的人却觉得"重得让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中国第一套系统化的少儿声乐考级教材。在此之前,孩子们学唱歌,要么跟着老师口传心授,要么用成人教材硬套。而这本绿色封面的小册子,第一次告诉家长和老师:孩子的歌,应该这样选,这样唱,这样考。
当年秋季的第一次考级,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唱了《我们的田野》。她轻轻摇晃身体,仿佛眼前不是考场,而是碧绿的河水和无边的稻田。
在场的考官忽然明白:这不是考核,是播种。
三、13还是14?年,106600册:数字背后的成长
到2013年9月,这本曲集已经印刷24次,印数106600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十万多个家庭曾捧着这本绿色小册子练习;意味着无数个下午,钢琴声伴着童声从窗口飘出;意味着每年考级季,上海的考场外都站着紧张等待的家长,和反复深呼吸的孩子。
有个女孩连续考了六年。从稚嫩的《大树桩你有几岁》,到完整演绎《乘着歌声的翅膀》。最后一次考级,她悄悄对考官说:"老师,我考上音乐学院附中了。"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被音乐点燃的光。
曲集也在成长。从四川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陕北民歌《拥军花鼓》,到贝多芬、舒曼、舒伯特的世界名曲。考官队伍在争论中成熟——"音准和情感哪个更重要?""如何评价真诚但稚嫩的歌声?"
上海音乐家协会秘书长余震老师总提醒他们:"记住,我们打下的每一个分数,都可能改变一个孩子对音乐的态度。"
于是他们学会:在严谨中保留温柔,在标准中看见差异。
四、那些歌里,藏着一代人的密码
30年过去,有些歌成了"时代暗号"。
《祖国祖国我们爱你》——爱国主义教育的"天花板"
潘振声老师的这首歌,力量在于"具体"。没有空泛口号,只有"小小蜡笔穿花衣"。红黄蓝绿是孩子手边的颜色,画太阳、画国旗是他们能完成的动作。
宏大的主题,被装进孩子的蜡笔盒。这就是"从幼儿抓起"最生动的典范。
《我是一朵小花》——声乐启蒙的"第一粒扣子"
汪玲老师的曲调"像清晨的第一滴露珠",恰好落在孩子最清亮的音区。太多小女孩穿着白裙子、粉裙子,认真唱着:"我是一朵小花,开在祖国金灿灿的阳光下……"
考官闭上眼睛听,仿佛面前真的是一朵朵小花,在音乐微风里摇曳。
《数鸭子》——考场里的"破功时刻"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这股淘气劲儿藏不住。有的孩子掰着手指头真的数,有的模仿小鸭子一晃一晃。唱到"别考个鸭蛋抱回家"时,表情格外郑重,仿佛在向评委严肃保证。
评委们得努力绷住笑意,心里早已暖洋洋。
《摇篮》——美的"浸润"
意境悠远的童诗,给孩子最早的音乐记忆:宁静、优美、像妈妈的臂弯。这种对纯美的体验,是未来所有艺术感知的基石。
五、从"具体"到"世界":一架成长的阶梯
仔细翻看30年的曲集变化,能看到一条清晰的"成长阶梯":第一层:文化之根
《我们的田野》用歌声绘就祖国画卷,《春晓》把千载唐诗化作露珠般的旋律,《和彩虹一起成长》直接歌唱美好憧憬。歌声里有泥土芬芳、母语韵律、东方色彩。第二层:情感之叶
《老师,我想你》《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出现,标志着孩子的音乐表达从外部世界转向人际情感,从描绘景物到体察角色。这是音乐伴随的心理成长。第三层:世界之窗
《鳟鱼》《致音乐》《乘着歌声的翅膀》《妈妈》……德奥艺术的严谨诗意,意大利歌曲的深情,浪漫主义的梦幻。审美疆域在拓宽。第四层:少年之思
《绒花》的婉转坚韧,《我像雪花天上来》的纯粹追寻,《生活是这样美好》的明朗赞颂。声音里有了少年的思绪与厚度,音乐成为表达复杂情感的载体。这不是偶然编排,是精心设计的教育路径。
六、2026年的小年:30年后的回望
今年2月10日,北方小年。考官研讨会结束后,一位老考官和崇明少年宫的汪老师同行。
汪老师回忆起三十年前的自己:每次带崇明的孩子来考级,早上五点多起床,乘车、坐船、再乘车,路上颠簸半天。回到崇明已是披星戴月。
"来一次真不容易!"
但她坚持了多年。因为"只是希望,每个孩子都能有一个歌唱展示的机会"。
30年,不过是一首歌从序曲到高潮的时间。
七、当年那些孩子,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走进考场的,很多是"当年那些孩子的孩子"。
老考官触摸着最初出版的、纸张已微微发黄的曲集。时光重叠了——他看见林振地老师低头审谱的背影,听见程金元老师温和的讨论声。
而门外,下一批孩子已经等着。他们手里拿着最新版曲集,扉页印着新的编委名单。
那颗30年前种下的种子,早已长成一片森林。 每一片叶子都在歌唱,每一棵树的年轮上,都刻着一代又一代孩子成长的旋律。
八、为什么我们需要这样的"音乐成人礼"?
在流量时代,少儿声乐考级似乎是个"小众话题"。但30年的故事告诉我们:
考级从来不只是技术的衡量。它是一次次"音乐的成人礼"。
孩子们通过这些作品,认识音乐的广博,理解情感的层次,最终让歌声成为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而考官打下的不只是分数,更是对这份成长的无声祝福与确认。
更重要的是,这些被精心挑选的歌曲,构成了中国孩子的"声音记忆库"。
当《数鸭子》的前奏响起,多少人会想起童年的某个下午?当《我是一朵小花》的旋律飘出,多少母亲会想起女儿穿白裙子的样子?
旋律会老去,唱片会蒙尘,但一代代孩子在经典中获得的美好心灵体验,将通过他们的歌声,永远年轻,永远传承。
结语:时光河岸边的播种人
音乐就是这样奇妙。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长大,但那些最好的旋律,永远有人正当年少地唱着。
《小花》年年开,《鸭子》年年数。
而那些坐在时光河岸边的人,依然做着最初的自己——播撒种子,聆听花开。
这大概就是近30年考级生涯里,最丰厚的一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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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根据上海音乐家协会少儿声乐考级亲历者、中福会少年宫顾晓萌老师文字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