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都猜我和谁在一起?却没人信:消失五年的天才音乐人,是我哥
发布时间:2026-02-15 20:00:00 浏览量:1
我只是个微博点赞不过百的糊咖,却在一次直播中手滑翻出微信置顶。
影帝:“汐,见一面吧。”
顶流爱豆:“宝贝,蛋糕给你留着。”
音乐天才:“多久没回家了?”
当红小生:“学姐,我想你了…”
全网炸锅:这糊咖到底是谁的白月光?
#小说#
3.
直播还未结束,微博热搜直接爆了,早上的还没下去,晚上的各种cp贴,相关词条全部起来,连超话都建起来了。
网友的热情实在让我意外,不过微博底下评论倒是好了许多,我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就在早上,我还以为自己真要滚出娱乐圈了,偷偷看了存款好几眼才放下心来。
江清远把车开到我家楼下,我和他挥手,他缓缓打开车窗,也朝我挥挥手,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很少看到他的侧脸,他永远是温柔的,微笑的,注视着我。
魂不守舍地上楼,却被守在楼梯口的人吓了一跳。
唐潋蹲在我家门口,圆溜溜的大眼一见我便飞速眨动起来:“学姐,你回来啦!”
一副可怜样,抱着怀里的书包,我伸手将他拉起来,看他面容扭曲又不好意思地说道:“蹲太久,腿麻了。”
我抱臂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一米八的大高个,现在却扭捏起来:“我……我看到了今天的直播,如果下次你需要借钱,不是,有别的需要的话,第一个找我,没关系的!”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嘲笑。
“手机上还想你想你的,现在怎么就只会喊学姐了!”
“啊,什么反差感小奶狗,姐姐我可以!”
“你可以不可以,他不可以呀”
“楼上说绕口令呢?这么大小伙子挺愣起来,搞这么害羞做什么!大胆说!”
唐潋浑然不觉弹幕发生了什么,越说越坚定,仿佛说的是什么誓言,我看着他,有点头疼。
这小子自从入学后就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学姐跟着叫。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他非要把自己的微信备注改成本名又弄成置顶,之后一个两个都跟他学,我也不会暴露得这么彻底!
越想越气,开门的手便停了下来,那人还兀自站在身后,碰触到的地方都滚烫。
叹口气,打开门却是一片光亮,我疑惑地探头,在沙发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觉有些疲惫,好家伙,都赶着一天来折腾我是不,只能庆幸,不是那个人。
沙发上的女生毫无形象地躺着,完全看不出来顶流女爱豆的模样。
陈姝听见敲门声立马回头,嘴角刚翘起就看到我身后的人,一下子落了下去:“朝汐汐!你怎么让他进你家啊!”
我换好鞋,又拿出鞋子给唐潋换上,随后把包放在桌上,终于能放松地躺在松软的沙发上,一时竟忘了回话,直到陈姝差点把我摇成双黄蛋。
“坐一坐呗,在外面蹲了那么久了。你又来我家干嘛啊?”
一听这话,陈姝简直气得跳脚,双手叉腰怒瞪着我:“什么你家我家,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随后又转头看向唐潋,气势吓得他一怔,“你有什么要说的?”
说的话这么感人,如果不是这么霸道的语气就更好了。
陈姝是我大学的室友,她家里条件不好,我没父母,我俩互相帮衬着,关系也越来越好,我所有的密码她几乎都知道,如果我出什么事要找人交代遗产,也许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我招呼唐潋赶紧坐下来,又拉住看起来还有话要说的陈姝,摄影机还拍着,当红小生和顶流爱豆互相攻击可不是什么好看的画面,陈姝这人一向嘴快,再说下去可指不定还能不能播了。
“姝,姝,好了,冷静一点,都是朋友,坐一会儿就让他走了。”
听到这话,陈姝是高兴了,本就明艳的面容更是笑得满是风情,唐潋却又萎靡下来。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就像雨后的彩虹,带着青草的芬芳,果然红都是有理由的,看来他今天是要将装可怜贯彻到底了。
湿漉漉的睫毛卷翘,是吃准了我心软,一而再再而三容许他刻意的接近。
“学姐,都这么晚了,我看你家好像有客房啊,能不能让我借住一晚啊?”说罢,他还可怜兮兮地瞅了一眼陈姝,气得陈姝又要愤起,弹幕也许会更疯狂,我只得冷下脸来拒绝,请他喝了杯茶便让他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陈姝却不给我思考的时间,从后面揽住我的腰,黏黏糊糊不肯撒手,我们只好又睡一屋了。
卧室里没有安装摄像机,我俩这才能放心说话。
“宝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我故作不解地看向她,却被她狠狠一瞪眼。
“别装,刚刚那小子我虽然看着不顺眼但也不错,你如今闹出这么大风波,连直播都搞起来了,总得给观众个交代吧!”
我转头不看她,突然想起什么,“欸你说,他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一下是触着她的逆鳞了,陈姝这家伙一贯把我看得比自己还重,绝不允许任何有可能伤害我的东西出现,如今见我自己主动提起,更是担心,
“朝汐汐,如果你还想演戏的话,那个人,你最好碰都别碰。”
我转头看到她严肃的面孔。不由笑着去抱住她,“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
“不准开这种玩笑,我告诉你啊,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那聊天记录我还没问呢,怎么那么多人找你啊,朝大小姐,看不出来啊,这么忙啊?”
这一夜就在我心虚的求饶声中结束了,却没想到明天迎接我的才是大招。
完全低估了弹幕的疯狂程度,第二天看到热搜话题的我,就是,很后悔。
“爆,唐潋求留夜被拒,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惊人的忍耐力才是成功的关键,朝汐汐这样说!”
“二男一女争一人,谁是赢家?”
“消失的朝月瑢!”
因为直播的热度,一向透明的我竟然收到了某大型活动的邀请函,于是一大早我便被打了鸡血的经纪人赶鸭上架,化妆三小时,穿衣三小时,然后饿一天,晚上打包送去会场。当然,直播设备是少不了的,就挂在我的胸前。
看着周边来往的男女,我只感觉眼泛绿光,“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这种场合当然缺不了风口浪尖的另外三人,他们一进会场便往我这边围,平白无故让周边人看得精彩。
陈姝:“汐,尝尝我特意给你做的小蛋糕!”
唐潋:“学姐,我给你从那边拿了好多吃的!”
江清远:“汐汐,先坐下吧,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耳边吵得厉害,不足的睡眠让我耳鸣起来,人群本就吵闹,我看着面前这三个谁也不让的人,有些无奈。
唐潋和江清远互看不顺眼,倒是都对陈姝礼貌有加,眼见两人眼锋越利,我百无聊赖地看向四周。
有一瞬间,我以为是看错了,那个身影,曾千百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江清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暗沉。
“汐,他不适合你。”
唐潋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也直觉不对,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学姐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你别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陈姝却将唐潋拉开,纵然她此前与江清远处处对着干,甚至对唐潋都比对他好点,现在她却显然更支持江清远说的话。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确实难看。
“江清远,这是我的事。”
我对他的特别,但凡和我亲近些的人,大概都能看出来。他们都劝着我,不想我误入歧途,可这不是可以被人触碰的话题,他越界了。
江清远拉住我的手臂,他已经管不了弹幕会如何疯狂,在那个人面前,他就没法冷静。
“朝汐。”
话题中心的人突然出现,只有他会这么叫我。
他一无所觉,对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三人,脸上挂着礼貌地笑,“抱歉,我想和朝汐单独聊聊。”
几乎是立刻,我抛下所有人,直直地走过去,太久没见了,其实一点也不忙,只是不敢见。
不用猜也知道弹幕一定在刷屏,天才朝月瑢的首次露面,即使是画质不算清晰的摄像头,也足够震撼所有人,方才的插入几乎要被淡忘,在他面前,谁也激不起浪花。
“我去……这,不会是……”
“不会是……那个人?”
“楼上的,大胆一点,说出那个名字!”
“我宣布,我现在是朝月瑢死忠粉,骂他就等于骂我,黑子来战!”
“不是,这么好看又有才,这现实吗?这也太现实了吧!”
顾不得许多,我随手扯下直播设备,拉着他走出宴会厅。
背后有三人紧紧盯着我和他的背影,眼里充斥复杂的情绪。
江清远低头整理西装,在心里嘲笑着自己,人家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过,他却整日战战兢兢,生怕那人一个举动,便能断了他与朝汐汐的所有关系。
他笑唐潋,也笑自己:“现在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了吧?”
唐潋沉默不语,陈姝倒是嗤笑一声,她的了解最深,此刻却也无力插手:“别想了,谁也比不过他的,朝汐汐心里,那个人永远是最重要的,比她自己还重。”
两人刺得明显,唐潋却满不在乎,他们以为他不懂,其实在朝汐汐手机里看到那人独独一个名字,简单而又孤高,置顶在上方时,他心里便有预感,只是不敢多问,缠着学姐将自己也改成了那样,好像这样便一样了,其实他心里知道,不一样的。
“你们想得太多,我从来不要最重要,我只要喜欢。”
父母,亲人,爱人,谁都可以是最重要的,可喜欢的人只一个,他只争这一个。其他的,不想要也争不来。
他们都与她有着难以忘怀的回忆,他只是个她不曾过多关注的小学弟,这点大概算个劣势,可对他来说,从前多种都没能让他们在一起,而自己的优势,便是尚不清晰的未来。
4.
星月夜,灯火明。
我与他站在二楼露台,靠着栏杆看向远方,心却都在身边人。
“哥,你怎么……”
微风拂过发梢,静的透的都显出来。他忽地踏上一层栏杆,风似乎更大了些。发丝被吹乱散落在脸侧,我悄悄仰头望着他。
从小被他带着长大,总有一些仰慕刻在骨子里,这让我在看到他稍显孩子气的举动时虽新奇不已,却不知作何反应,这大概是很无趣的,我多想直接让他知道,我的心是如何的在颤动。
“来看看你。”说罢,他转身真的看向我,我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后退一步,眼神也不停闪避,他真看过来,我却要逃了。
“朝汐,你今天很美。”
是,是吗?心里话都说的有点不利索,确实有点太没出息,几个小时的准备工作,总得有点信心吧,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归是不一样的。
10岁时,父母离婚,我被丢到乡下的外婆家,从此一住便是八年。
朝月瑢也是被父母抛弃,外婆在他三岁时捡到他,从此便养了起来,他心脏有些毛病,费钱得很,好在那地的一个老教师怜惜他的音乐天赋,时时贴补着。
同病相怜,却互看不顺眼。
不会说当地话、不会踢皮球,当地小孩都不愿和我一起玩,只有朝月瑢,他会说普通话,又住在外婆家,我盼着和他玩,可他每日除了学习就是在纸上写些看不懂的东西,总是不理我,于是我便比讨厌当地小孩还要讨厌他些,总觉得他明明该和我一队,却因为一些莫名的东西背叛了我。
直到某天,我被当地小孩骗到山里,天黑都还没回家,他感觉不对劲,找到常来的小孩逼出我的下落,然后孤身一人进山找我,他不想外婆担心。
那时我还不熟悉山路,傍晚的山便像是吞人的兽,吓得我一边发抖一边狂奔,直到跑不动才摔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想好了遗言,安排了遗物,又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口干舌燥,精疲力尽,只能小声地回应,好在那人听到了,骂骂咧咧地将我背起来。
半大少年,不算宽阔的肩膀,此时却成了我最坚实的港湾,眼泪鼻涕全蹭到他的衣服上,我挣扎着要说完想了许久的遗言。
“告诉外婆,我走了,不要想我。帮我跟爸妈说一声,要常来看看我……”
脚步停顿了下,我听到他问:“没有了?”
“再帮我告诉那个讨厌鬼,其实他也没那么,讨厌。”突然被人往上颠了一下,我恼怒地捶他的肩膀,没多少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他轻笑一声。
“知道了。”
年少时的他,就像每一个普通的男孩子,抛却附加于身上的音乐光环,他也会放肆地歌唱,在夏日里跳下小溪游泳,扑腾着比捉鱼。
那次事件后,我们亲近了不少,老教师给他放了一段时间假,趁着那段时间,他便天天带我出去玩。
其实是漫山遍野地逛,爬爬树采采果子,不过他不准我乱吃,在某些方面,他还是颇有些兄长的架子。
我在他的带领下很快熟悉了这片土地,山里葳蕤茂盛,原来也美丽神秘,其中流露出的自在气息,是城市无法比拟的。
每日早早出去,玩到午饭时再回来,睡完午觉又急匆匆出去,一整天都是鲜活的。
外婆总是不急不忙,午睡时便摇着扇子为我们驱赶蚊子,小小的凉席上躺着我们两个,燥热的夏日蝉鸣不断,阳光顺着窗沿爬进来,我便觉得当下是最幸福的了。
晚上把席子拖到屋顶上,朝月瑢把它铺好,外婆为我们点上蚊香,就这样睡在外面。满天繁星,风凉凉的,吹一吹人便很舒服,他知道的比我多好多,细碎的发丝搭在他眼前,他也不管,仰望着天空说我听不懂的故事,我在一旁躺着,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到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那段日子,让我几乎不再想家。
后来,这样美好的日子却也只过了四年。
外婆在家里摔了一跤被来送菜的邻居发现才送到了医院,我赶来时大家都纷纷让开,眼神悲悯地看着我,让我赶紧去见她最后一面。
病床上,外婆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睛已经混沌,听见我来,好像终于有了点意识,伸手要我过去。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整个人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战,匆匆赶来,却连哭都哭不出来,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没有很伤心,总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可就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握紧她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永远留住她似的。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微微扯动嘴角,大概是在笑:“你们……好好的。”
再没别的什么了,我还没有答应,她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天黑之前,朝月瑢终于从学校里赶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和我一起跪在照片前守灵。
第二天,匆匆赶来的除了我的母亲,竟然还有我的父亲。
我在时他们天天吵架,离婚后将我丢在外婆家,他们关系好像倒缓和了许多,难道之前所有的一切问题,都是因着我吗?
匆匆拜了三拜,还了亲戚朋友的帮忙办丧事的钱,竟然又要走。朝月瑢连忙把我拖到他们面前,问道:“你们不带她走吗?”
当初为了抢我和父亲大打出手的母亲面露难色,对我说道:“宝贝,妈妈太忙了,你先在这里待着,等我有空就去接你好不好?”
父亲厌恶地看着朝月瑢,“我只给她的生活费,至于你我可没钱管。”
朝月瑢没有再说话,和我一起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头七那天晚上,我偷偷溜出房门,却在墓地遇到了朝月瑢,我们一起靠坐在土堆旁。
听老人讲,死去的人会在第七天的晚上回来见亲人最后一面,寂寂荒野中,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我们彼此依靠,一点也不害怕,我终于问出那句话。
“喂,以后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的胳膊一伸便将我揽进怀里,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叫哥。”
这一声“哥”,从此绑定了我俩的命运。
一阵风吹过,我却乱了眼睛,小小年纪藏不住事,憋了几天的担忧终于放下心来,我多怕他也不要我,趴在他怀里,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抹,好想回到之前。
几乎是相依为命的两年,日子不苦总是清甜。
我叫他一声“哥”,他便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少,夏夜为我扇风的老人不在了,我却依旧能感觉到清爽的凉风,有时半夜醒来,就能看见他趴在床头,手里还握着一把旧蒲扇。
我便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手中抽出,为他也扇扇风,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父亲每月寄来的生活费越来越少,生活的担子一应压在了他的身上,我怕他会觉得太苦,想帮忙却被赶回去。
他笑呵呵地,带着些不耐烦:“小屁孩干什么活,回家写作业去。”
每天三小时的路程,不间断地上学打工,也总是要回家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5.
我不是贪心的人,只想抱着自己现在拥有的好好藏起来,可上天似乎看不过眼,连这点东西都要全数收回。
16岁时,父亲借高利贷欠下巨额债务无法偿还,他竟然抛下已经与他结婚并育有一子的现任妻子,和母亲一起跳楼了。
我这才惊觉,难道他们竟是相爱的吗?那我算什么?
没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母亲也再也不会有时间来接我回去了。
我想见见朝月瑢,可他每天东奔西跑,最近几天回来都是倒头就睡,我以为之后会有机会,却在第二天从邻居那得知他离开的消息。
他去了别的城市,连一句音讯都没有留下,只有每月按时寄回来的钱告诉我他还活着。
我想他是不是也厌弃我了,他却在我高三时又回来了。
我知道了他在制作音乐,他现在赚得很多,甚至有很多人喜欢他,好在最后他的天赋没有浪费,我想,但他也瘦了好多。
外婆在时,他常常在家作曲,兴致来了便唱一唱,所有人都夸他作曲有天赋,我却觉得他唱得更好听,朗润若铮鸣,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见的,需得在他心情好时,我再求求他,他才会唱上那么一两句。
成年后声音便更加磁性,他的曲意也添了侠义,我想这也有和我每天一起看武侠小说的功劳。
一别两年,我和他都有些陌生起来,当然不敢再让他唱歌,晚上睡不着出门走走,却听到他在对手机唱歌,录着什么。
我见过他摆弄不同乐器的样子,那些乐器到了他的手里,便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萧然剑意间,江湖昭然。
现在看他单薄的背影,靠着墙听他唱歌,我们好像隔了一整个江湖。
第二天,他果然又走了,桌上留下了那部手机。零零散散的消息,连时间都不想通,我却心安下来。此后他几乎一月回来一次。
成年那天,他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拉着他去了公安局。
我们村子叫朝霞村,这里的孩子都姓朝,外婆也姓朝,我也该姓朝。
他的名字里有月,我理该和他相配,就这样,我改了名,从此便叫朝汐汐。
他清楚吗?我名字的含义。我心里有鬼,既担心被发现,又默默期盼。
我愿做你的潮汐,你像月亮牵引着我的每一次升起。
我没有告诉他由头,他却从善如流,从此喊我朝汐。
好久没回家了,工作也不忙,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他已经很少外出工作,平时总待在家里,我们在一起,却能半天不说话,恍惚中,那些无话不谈的时光,好像已经很远了。
就像现在,明明身体那么近,却无话可说。即使这样,也不想离开。
“哥,直播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他点点头,满不在意地笑道:“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我并不开心。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想要的老天从来不给我。我看着他,心里千头万绪说不出口,暴露我们的关系又能怎样呢,难道这便为我加了层筹码吗?
酸涩压抑通通咽下去,不要在他面前丢脸,我警告着自己。
晚宴结束,我随他回了家,直播便也不能再拍了,仅仅休息一天,竟就出了事。
陈姝的父母不知从哪看到直播,在网上大肆宣扬我买了他们女儿当奴隶,一个晚上,黑子资本纷纷下场,舆论发酵到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程度。
出乎我的意料,骂我的人竟比之前少了许多,看着那些为我说话反驳的人,有不少ID都很熟悉,常在直播间刷屏,我一时有些好笑,又觉得感动。唐潋、江清远、朝月瑢的粉丝也纷纷为我说话,直呼让他们抛出证据。
可很快网上又有人爆料,说我是个和哥哥乱伦,没有礼义廉耻的人,并甩出无数我与朝月瑢看似亲密视角模糊的照片和一些自称是我朋友的人的爆料,一瞬间,我被黑入天际,仅凭直播吸的粉根本无力抵抗这次来势汹汹的抹黑。
黎缪赶来我家没收所有通讯设备并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江清远、唐潋第一时间为我发声,先前一直沉默的陈姝放出了手头所有证据。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便想去找她,打开门发现她正坐在电脑前激狂打字便知道她没事。
她将先前所有的聊天记录,甚至是录音录像都贴了上去,将所有说得干干净净,我想拦她,她却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大二时,陈姝突然请假说要回乡,随后两周未归,电话、微信通通无法联络,直接失去联系,我心中不安,便顺着之前的记忆一人跑去了她的家乡,这才知道,她爸妈装病把她骗回去,为了把她嫁给当地的一个老板。
那老板两个老婆住在家里,孩子都有四五个,彩礼出得大方,竟就让她爸妈点了头。陈姝不愿意,便被抢了手机,关在屋子里,不许吃饭喝水,誓要她屈服,我去的时候,她已经被抬上了婚车,被我强拉下来。
四五个大汉上前拉,还有亲戚朋友,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竟就咬死不松手,后来我报的警察来了,才终于放下心来,她抱着我痛哭,说:“你别看不起我,我不想死啊。”
如果不答应,也许她爸妈不会真的饿死她,可她饿得扛不住了,谁也不知道那几天她在屋子里一个人听外面的父母算计她时,她是怎么过的,她也才20岁。
警局说要调解,那老板便说要退钱,可她爸妈已经用那钱给儿子买了房子,哪还有钱退,我抱着陈姝冷眼看他们扯皮,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泛寒,这样的家庭,陈姝从前受了多少苦。
我拿出一张卡,桌上人都愣了,陈姝却疯狂抢过卡,让我收起来。
我紧紧攥住那张卡,递给她的父母,眼睛盯着他们:“这钱我来出,以后你们就当没有陈姝这个孩子。”
我们拿走了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她在这个家便没有任何东西了。
临走前,她的妈妈扯着她的胳膊,眼带不舍地说道:“丫头,我们一路供你上大学,之后不管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出个人样啊!”
我装作没有看到陈姝通红的眼,和她一起坐上了火车,那卡里是我拍戏以来的全部积蓄,现在要从头来过了。
火车轰隆隆开着,她攥着我的手,眼里有茫然,说:“卖你了”。
我拍了下她的手,“借你的!”
我俩终于都笑起来,方才的沉闷一扫而空,列车不断行驶,前路依然迷茫,但总在前进。
这些发出后,粉丝反响很大,就连很多路人都感慨天下竟然有如此父母,虽然还是有人认为不能就此不管父母,可我们都不会在意了,他很快便会淹没在支持的人群中。
我和朝月瑢的事因着这次澄清被完全盖住,讨论的人也逐渐减少,我也无意对此多做辩解。
这一系列事件彻底捧红了我,霎时间,我邀约不断,风头无两,两年后更是凭着几部大热剧走进电影,一年后成功入围影后,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时,星光洒下,我身着红色鱼尾裙,一步步走上台阶,终于真心接受了时间这个东西。
它会把我们雕琢成不同模样,无情又隐秘。
经纪人曾对我说,“朝汐汐,我不是艺术家,你却是我永远的缪斯。”希望我没让她失望。
颁奖人是江清远,我笑着接过奖杯与他拥抱,他在我耳边说了句“恭喜”。
庆功宴上,我请了所有认识的朋友,终于敢大醉一场,才能说出心里话。
我把朝月瑢拉到天台,几乎要站不稳,晃晃悠悠差点倒在他怀里,递给他一张卡,看着他的眼,说道:“这是这么多年我所有的积蓄,还你。”
他一双眼沉沉望着我,几乎叫我不敢回望,“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21岁的朝月瑢一身傲骨宁折不弯,却因为我被迫背上几亿的负债。
我那跳楼的爹也不是什么都没给我留下,那些放高利贷的怎么会因为他的死放过他,他们找不到他的妻子和小孩,便寻摸到了朝霞村,朝月瑢把他们拦下,一点风声也没漏,不声不响把自己卖给了公司,所有作品都卖了抵债。
他不是不想联系我,是根本没时间联系。昼夜不歇,如此大的债款,他也曾焦虑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大好的年纪,就连放松也只敢在夜里喝酒。
后来债还得差不多,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停歇的余地。
如果不是几年前他累倒进医院,他的朋友看不过眼跟我说了,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只是担心,他被我拖累许多年,曾经那声“哥”将我们两人的命运捆绑起来,现在对他来说,会不会已然成了枷锁。
也许血缘才是割不断的,我也曾卑劣地希望,若我们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该多好,这样我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我的好,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他会因为别的什么永远离开我,可这样对他未免太不公平。
我该怎么办呢?我想知道,他想怎么办。从前一直不敢问,现在终于说出了口,不用再在心里唾弃自己。
我知道他从来都明白,所以他抱住了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有这一句承诺,便足够我抛掉所有的患得患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