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扬州的花船上弹琵琶时 小侯爷对我一见钟情 说要娶我做夫人
发布时间:2026-03-01 16:58:54 浏览量:1
我在扬州的花船上弹琵琶时。
小侯爷对我一见钟情。
说要娶我做夫人。
可真赎了身,到了京城。
在侯夫人面前。
沈锦瑜却期期艾艾说,我是他给侯夫人买的生辰礼。
直到四下无人之际,他才敢给我允诺。
「袅袅,等娘寿辰一过,我就向娘坦白,纳你为姨娘。」
我笑而不语。
侯夫人给了我一百两金。
沈锦瑜给我作保让我脱了奴籍。
城东那处酒楼我也盘下来了。
与其在这深宅里做个仰人鼻息的姨娘。
倒不如自己做老板娘。
1.
勇毅侯府四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
沈锦瑜牵着我的手,引我下马车。
须臾,侯夫人便携府中几位表小姐迎了出来。
一众丫鬟仆从簇拥着,声势俨然。
只是在他们现身的一刹那,沈锦瑜匆忙甩开了我的手。
余温仍停留在掌心,我不动声色,乖乖站在他身后。
「瑜表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一袭烟紫罗裙的小姐快步奔来,笑意盈盈,直接扑进了沈锦瑜怀里。
沈锦瑜也熟稔唤她「琬儿」。
言语间,我方知晓。
这位粉雕玉琢的表小姐名唤裴琬玉,他二人是青梅竹马。
寒暄一阵后,侯夫人才注意到我这个生人。
上下打量我一番,面露不悦。
「瑜儿,你在外面新买了丫头?」
沈锦瑜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慌乱,喉结上下滚动,似乎难以启齿。
半晌,才期期艾艾道:
「她名唤青袅,扬州人士,弹得一手好琵琶,犹如天上乐。」
「母亲寿辰在即,我记得您最喜琵琶曲,便想着将这人间难得几回闻的妙音带给母亲。」
我怀里抱着桐木琵琶,恭恭敬敬福身行礼。
侯夫人容色稍缓。
「瑜儿有心了。」
裴琬玉扫了我一眼,目光一沉,眼含厉色。
「不过一个乐伶,供人取乐的玩意儿,也值得表哥如此上心?」
「我府上有位乐师,曾是御前乐官,赶明儿我递信让他过来给姑母和表哥弹上几曲。」
沈锦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并未反驳。
还由着下人将我安顿在荒废了不知多久的偏院。
院子里边杂草丛生,我抱着琵琶刚进去,朽旧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被关上。
「这是少爷带回来的人,咱们这么对她,少爷不会怪罪吧?」
「这种女人一看就是狐媚子,裴小姐马上就要和少爷议亲了,可留不得。」
「少爷待裴小姐如珍宝,有裴小姐在,少爷不会怪罪咱们的。」
……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虫鸣。
走进房中,手掌大的长脚蜘蛛正在蚕食一只被网捕住的飞虫。
暗无天日的地牢我都睡过几夜,这种地方也不难入眠。
沈锦瑜虽大言不惭骗了我,但他确实帮我脱了奴籍。
我不怨他。
2.
三个月前,我到了年纪。
按花船上的规矩,该梳拢了。
就是卖初夜。
珠帘翠幕间,我抱着琵琶轻拢慢捻,恨不得一晚上就这么弹下去。
只是我弹得越久,达官贵人们开的价就越高。
我坐在高台上抚弄冰弦,任由无数粘腻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
曲至一半时,对面花船突然冲出来一人,凝眸注视着我的方向。
那是沈锦瑜。
他大手一挥,直接开了一百金。
如此高价,令其他人望而生畏。
我被洗干净送到他房中时,已做好了破瓜的打算。
只是他并未动我,反而问我年方几何、家住何处、从哪里学得一手精妙的琵琶技……
对上眼前人清亮的一双眼,我心中陡然生出些暖意。
香风绣阁,良辰美景。
一男一女,对饮畅谈一夜,仍旧衣衫完整。
他不胜酒力,醉倒之前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拉着我的手,说了些豪言壮语。
「青袅,我要娶你做夫人!」
「我要带你去京城,我要让你以后自由自在的,跟了我,以后没人敢逼你卖笑卖艺……」
我当时确实当真了。
直到我看见他怀里那块令牌才知,他竟是京城勇毅侯府的小侯爷。
从那一刻起,他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是过眼云烟。
信不得。
可第二日醒来,他没忘自己的承诺,还花大价钱给我赎了身。
知道我介怀奴籍身份,甚至愿意给我作保。
小侯爷发话,衙门里的人不敢怠慢。
不过几日,我便脱籍为良。
贵人难遇,但我运气好。
上京途中,沈锦瑜一直宽慰我。
「你已是良家子,母亲定不会为难你。」
「有我在,你只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即可,我定会护住你。」
……
我浅浅点头应和着,从未抱过希望。
如我所料,到了侯府,沈锦瑜便不再只是我的沈公子。
我独自将这个落满尘土的床榻简单收拾了下,便和衣而眠。
从明月高悬到落日西沉,都没有人来,门也打不开。
好在随身包袱尚有些干粮果腹。
满月将将在天边浮现时,那扇门才姗姗打开。
一见我,沈锦瑜匆忙奔来,将我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认我没事才长舒一口气。
「她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敢让她住这样的院子,不想活了是吧?」
沈锦瑜气得不轻,一脚便把身后的丫鬟踹倒在地。
随后赶来的两个小厮急忙跪下磕头求饶。
他明明是为我出头,可我心中却生出些悲凉之感。
在他要叫人来杖责时,我忙劝道:「不怪他们,公子放过他们吧。」
「你不懂,下人就是要好好管教,花那么多钱把他们买进来是让他们伺候主子的。」
「连主子的话都敢违逆,打一顿算是轻的,没把他们发卖已是开了大恩。」
说这话时,沈锦瑜眸光发寒。
似乎这些人的命卑贱如蝼蚁,半分不足惜。
我也是他买进来的。
若是我有一日违逆了他,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我茫茫然想着。
等清醒过来时,裴琬玉迈着步子徐徐而来,挽上了沈锦瑜的胳膊。
「表哥,何必与这些人动气?大不了罚一个月例银便是。」
沈锦瑜看着她,笑着叹了口气。
「依你便是。」
裴琬玉莞尔一笑,将脑袋埋进了沈锦瑜肩窝里,嗓音娇嗔。
「表哥说好要陪我玩的,可不许耍赖,我现在想让你陪我抓流萤,我要一百只!」
「好好好。」
沈锦瑜无奈一笑,临走前,点了一直站在一旁的一个丫鬟。
「青袅,以后由蓝儿照顾你,你安心住下。」
「对了,母亲寿宴还有十日,你好好练琵琶曲,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让人给你备好。」
叮嘱完,他便随裴琬玉有说有笑地远去。
那几个被罚了例银的丫鬟小厮却暗自窃喜。
无他,裴琬玉赏了他们一人二十两银子。
我抱着琵琶住进了客房。
月色溶溶,我早早熄了灯,但一直未入眠。
沈锦瑜的身影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
那人影转身将离之际,我轻唤了声「沈公子」。
3.
门缓缓推开,皎洁的月光也趁机溜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一只蒙着素纱的薄瓷小罐。
里头流萤扑朔,一点一点,明灭不定。
「袅袅,等娘寿辰一过,我就向母亲坦白,求娘允我纳你为姨娘。」
「这是我特意为你捉来的流萤,晚上就让它们陪着你吧。」
他似乎很着急,没等我回答便匆匆离去。
月光倾泻,那流萤罐子立在其中,十分赏心悦目。
被囚在里头的流萤不停撞着瓷罐,似乎想要亲身沐浴月光。
只是不管多努力,都只是徒劳罢了。
我沉沉睡去。
等到清晨再来看这些小东西时,发现它们全都了无生气地倒在瓷罐底。
将它们埋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后,我抱起琵琶想为它们奏一曲,送它们离开。
但很快便有人来传话。
侯夫人要见我。
寄人篱下,总不能拂了主人的意。
我被两个丫鬟带去了侯夫人院中。
她端坐高堂,仪态雍容,气宇华贵,自带几分威严肃穆,叫人不敢直视。
我照规矩行礼。
侯夫人再度扫视我一番,笑道:
「确有几分姿色,我儿看上你,眼光倒是不差。」
「但你的出身,配不上我儿,就算你现在是良家子,从前也在花船上做过乐妓,那些瘦马是什么德行,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短短几日,她怕是已将我的身世摸得一清二楚。
在旁人眼里,只要是花船上的人,哪怕身子清白,魂儿也是脏的。
可在我眼里,我四肢健全,尚有自保之力,也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这便足矣。
我挺直了身子。
侯夫人嗤笑一声,略一抬手。
丫鬟抱着一个木匣子放到我面前。
「你如今是良家子,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里边是一百金,要么你拿上这一百金离开侯府,发誓再不招惹我儿,要么……」
侯夫人目光森然,缓缓吐出「即刻沉井」四字。
这里是侯府,死一个女人也不算什么大事,把下人的嘴捂严实了便是。
我扯了扯嘴角,只犹豫了一瞬,便叩首谢恩。
「一百金虽受之有愧,但我确实贪图金银。」
「我答应过小侯爷,要在侯夫人的寿宴上献上一曲琵琶。若侯夫人不嫌弃,便将这一百金当作买曲银;若侯夫人实在懒得多看我一眼,那我现在便拿了这一百金离开。」
穿着锦衣华服的女人冷哼一声,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好奇。
「瑜儿记得没错,我素爱琵琶。我倒想听听,这价值一百金的琵琶曲有多好。」
4.
侯府上下皆忙于主母寿诞,无人留意我一个小小乐人。
我将那一百金换做银票后,戴上帷帽独自往城东去。
刚进京时我便相中那里的一栋楼。
若是能盘下来,开个酒楼未尝不可。
等谈拢,签字画押。
我一个乐伶也能在京城安家了。
比起在高墙里做个仰人鼻息的姨娘。
倒不如自己做老板娘。
我那死在男人身下的娘亲,也会为我高兴吧。
侯夫人寿辰那日,侯府门庭若市、高朋满座。
沈锦瑜提前让人给我送了衣裳。
说是京中时兴的料子。
最重要的是,是侯夫人喜欢的款式。
他和裴琬玉并肩而坐时,我抱着琵琶上台。
低眉信手,琵琶音泠泠,转轴拨弦,弦上声盈盈。
这曲子,我弹了十多年。
曲终余音袅袅,素来端庄自持的侯夫人,面上已凝了几点泪痕。
连裴琬玉唤她也无动于衷。
沈锦瑜欣然,拊掌相贺。
垂首行礼时,裴琬玉则随手丢了一把金叶子到我跟前。
「这乐伶倚弦卖笑的本事倒是不错,本小姐今日高兴,算你捡便宜了。」
我蹲下身子将金叶子都捡了起来,颔首致谢。
沈锦瑜神色微变,来迎我,一把将我手里的金叶子打到地上。
「你又不是卖笑的玩意儿。」他说。
我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又将那些金叶子捡了起来。
「实不相瞒各位,今儿我就想把瑜儿和琬儿的婚事定下来,双喜临门、亲上加亲。」
话音传来,伴着一些恭喜的祝语。
沈锦瑜愣了瞬,顾不得我,快步走到侯夫人跟前。
「母亲,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早不与我商议?」
「儿女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你这些日子不是和琬儿相处甚欢吗?」
「我那是为了讨您开心好让您答应我和……」
指尖一挑,一声裂帛般的琵琶声陡然高越,如鹤唳长空。
「青袅在此恭祝小侯爷和裴小姐良缘永缔、琴瑟和鸣。」
侯夫人盯着我,微微叹息。
「是你说的,一百金买你一曲琵琶,此后再不进侯府。」
「是,多谢侯夫人赏赐。」
一曲豪掷百金,四座哗然。
宾客皆侧目窃语,似是在斥责我贪金无厌、狐媚惑主。
沈锦瑜怔怔望着我,眉头紧蹙。
我充耳不闻,叩谢过后,抱着琵琶便想离开。
刚出侯府,身后便传来一个十年未闻的声音。
「姑娘一曲琵琶,好似天籁,叫在下叹为观止,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姑娘到国公府奏上一曲?」
是康国公府的大公子程瑛。
没等我应声,沈锦瑜快步跑了过来,声音在颤抖。
「袅袅,你别走。」
5.
程瑛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扫了沈锦瑜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放到我身上。
「你叫袅袅?」
我微微颔首,屈膝行礼。
「多谢小侯爷厚爱,小女今日乏了,改日有缘,再为公子弹琵琶。」
沈锦瑜瞪了程瑛一眼。
我将要离开时,他一把拉起我的胳膊,想把我带回去。
我想甩开他的手,但没成功,只好警告道:「小侯爷请我来为侯夫人祝寿,曲已弹完,我该走了。」
沈锦瑜一只手攥得愈发紧。
「青袅,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为了区区一百金,你就要离开我?」
「是。」
我回答得干脆。
沈锦瑜倒吸一口凉气,手上失了力。
我抱着琵琶,一直往前走。
「难不成沈贤弟倾心于青袅姑娘?」
「不过是个市侩的琵琶妓,手娇脸软的,逗个乐还行。」
身后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有些刺耳。
我始终没停下脚步,直直往城东走去。
路上租了辆马车,买了两个丫鬟,招了些工匠。
可酒楼尚在筹备,那些工匠便接二连三地托辞离开。
哪怕我开了三倍工钱也无动于衷。
再招一批,也是如此。
木匠、铁匠、瓦匠,竟没一个愿意来做工。
小小一栋楼,大半个月了,还是原本模样。
只消跟上前,便知道那些工匠都被侯府请去修建花园了。
「建个花园,要这么多人,不愧是侯府独子,可真豪气。」
「那可不,侯府要有大喜事,沈小侯爷要娶的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俩人青梅竹马,为讨佳人欢心,建个园子怎么了?」
……
我默默往回走。
没走两步,便看见程瑛嘴角噙着笑,向我打招呼。
「青袅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问程公子安,小女无事。」
我垂眸颔首,微施一礼。
「既无事,不妨为我弹一曲琵琶?」
「若是缺琵琶,附近就有乐坊,不管姑娘一曲百金还是千金,我都认了,也出得起。」
程瑛一双凤目牢牢锁着我,唇角微扬,眼底却寻不到一丝笑意。
这样的神色,我十年前就见过。
过目难忘。
我心生一计,含笑道:
「城东顺兴茶馆对面,是我要开的酒楼,开张后便会在楼内献艺,届时程公子来捧场即可,我分文不取。」
他一口应下,笑得粲然。
「女子开酒楼,倒是少有,既然是青姑娘做老板娘,在下必定为老板娘助兴。」
当晚,十多位工匠就站在酒楼大门前候着。
带他们来的正是程瑛身边的随从。
十五日后,我的酒楼落成,名曰锦绣。
程瑛是第一位客人。
连国公府的大公子都来赏脸,谁不想凑个热闹?
一时间,酒楼内宾客如云、座无虚席。
看着牌匾上的「锦绣」二字,程瑛赞不绝口。
「锦绣生辉,寓意不凡,青姑娘眼光不俗。」
6.
此名取自我的娘亲。
一个在扬州花船上弹了十六年琵琶的船妓。
我是我娘及笄那年生下的。
生父不明。
本来船上的女人不被允许带孩子。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