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音乐会

当音乐成为一种慢性伤害 l 写给那些用听觉换取美丽的人

发布时间:2026-03-13 10:39:21  浏览量:2

#民生微光#

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必先懂得保护自己享受生活的能力。说到这里总会想起那些终日与声音为伴的音乐家们,他们以耳朵为生,却往往是最不懂得保护自己耳朵的人。

近日一项规模颇大的医学研究,数据来自21个国家、超过28000名音乐家,发表于国际权威学术期刊。结论读来令人沉默:42.6%的音乐家患有耳鸣,是普通人群的三倍有余;超过37%的音乐家对日常声音异常敏感,听见叉子碰碟子的声音都会感到疼痛;还有约四分之一的人存在不同程度的听力损失。这些数字,冷静得让人心疼。我们惯常以为,危险在别处。

根据英国健康与安全署(HSE)对于音乐行业/教育领域的声音暴露标准,总结了一下简单可行的建议:

1.以80 dB为划分(大概是钢琴的“强音”或小型合奏排练的声级), 在这个声级以下,每天的安全暴露时间大约是

8 小时。如果是连续排练,建议每 60–90 分钟休息 10 分钟。

2. 85 dB 是关键,这就进入了听力受损的高风险区(场景比如持续的“强音”,较大的室内合奏、部分木管/铜管排练、在

扩声教室

合唱排练)。

每日暴露时间最好控制在 2 小时以内。排练或演出时务必使用音乐专用耳塞,中间穿插 10–15 分钟休息,让听力恢复。

3.如果超过 90 dB(摇滚、打击乐、铜管、扩声排练等场景很可能达到 90–100 dB), 超过30分钟就会有明显的听力疲劳,此时必须佩戴耳塞,并增加休息频率(例如 20 分钟排练 + 10 分钟休息)。

4.若达到 100 dB 以上(一些现场演出、鼓组练习室、电声排练可能接近甚至超过 100 dB),15 分钟就足以造成听阈暂时或永久上移,最好减少停留时间,无耳塞就不要进入这种环境。5. 给耳朵安排“休息日”:如果昨天有高强度排练或演出,第二天尽量减少声暴露,给听觉系统恢复空间。

长久以来,人们谈起音乐家的职业健康风险,往往第一反应是摇滚乐手,大音箱、高分贝、烟雾弥漫的俱乐部。古典音乐家在这个语境里几乎是无辜的,西装笔挺地坐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里,演奏莫扎特,演奏勃拉姆斯,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温文尔雅的职业。然而这项研究偏偏推翻了这个令人安慰的假设。古典乐团成员与流行摇滚音乐人,在听力损伤方面并无显著差异。

原因其实并不难理解,只是我们从来不愿细想。一个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每周有多少小时坐在铜管声部的正前方?排练厅往往比音乐厅更小,混响更强,声压更集中。长期、稳定、日复一日的高分贝暴露,其破坏力并不亚于几场震耳欲聋的摇滚演出。伤害是慢性的,正因为慢,所以最容易被忽略。

耳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研究中有一个细节让我久久难忘:在患有耳鸣的音乐家中,15.6%是永久性耳鸣。

耳解刨图

永久性。这意味着无论他们走进音乐厅还是躺上床铺,无论周遭是嘈杂还是寂静,那个声音始终在那里,嗡嗡地,或者嘶嘶地,或者像一根弦被拨动之后永远没有衰减。外人听不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曾读过一位职业钢琴家的回忆,他说耳鸣最难熬的时刻不是演出,而是深夜练琴结束之后,周围终于安静下来,那个声音反而更清晰。他学会了开着电风扇睡觉,用另一种噪音来盖住这种噪音。这不是个别故事。研究数据告诉我们,这是整个行业默默承受的日常。

2008年因听力减退再也不能演奏,决定告别舞台,留下未能完成

巴赫《哥德堡变奏曲》音乐会的

一大遗憾。但他从未抱怨过,他说“我很幸运,因为耳疾来得晚”,自己已经尽可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同时,

一扇通往音乐文学的窗户向他打开。

更让人忧虑的是另一组数字:在患有听力损失的音乐家中,仅有约37%通过客观听力测试得到确诊,其余均为自我报告的主观症状,许多人从未接受过系统的听力学评估,更遑论系统的干预与保护。

为什么?研究者指出,许多音乐家不愿承认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承认听力损失,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职业工具正在损坏。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像一个木匠不敢去检查自己的手一样。还有耳塞的问题。高保真耳塞在技术上完全可以在降低音量的同时保留音质,但许多音乐家仍然拒绝佩戴,理由是它改变了声音的"质感",那种细腻的频率平衡,那种从空气里直接感知到的震动,戴上耳塞之后就不一样了。

这种坚持,我理解,却也感到一丝悲凉。为了那几分真实的感知,他们用健康做了交换,而且通常连自己也不知道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如何"优雅地活着",但绝不是那种漠视身体的理想主义者,灵魂的享受最终还是依赖肉身的完好。一个失去听觉的音乐家,处境何其吊诡,他用一生的听觉换来了音乐,最后却可能在寂静或噪音中度过余生。

音乐是时间的艺术,它存在于那一刻的空气振动中,转瞬即逝。而听觉的损伤,却是时间的积累,无声无息,不可逆转。这两种时间,一种轻盈,一种沉重,共同落在音乐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