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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拨动一座城市的琴弦——记中煤平朔交响乐团团长王建功

发布时间:2026-03-16 11:04:08  浏览量:3

没有华丽的广告,没有闪烁的霓虹,八月的一个夜晚,在朔州市歌舞团大院的舞台上,一场演出的准备工作正悄然进行。调试话筒音响,校对各组乐器音准,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有序。作为2025年朔州市群众文化惠民系列活动的收官演出,中煤平朔交响乐团将在这里演奏一场交响音乐会。这是一支业余乐团,乐手们来自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的团长王建功,正站在舞台一侧,与指挥王占山低声确认最后的细节。他高大、清瘦,神情温和。

作为一名特殊的观众,我提早来到现场,注视着他们完成登台前的一切准备。坦白说,虽然我曾多次置身于他们一遍遍的辛苦排练里,心中仍有些许忐忑——一支业余乐团,将如何驾驭交响乐这般宏大的形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些在排练厅里反复打磨的乐句,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将为观众呈现一场怎样的视听洗礼?

直到指挥王占山缓缓举起指挥棒,整个乐队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他双臂舒展,然后轻轻落下,低音提琴和定音鼓的声音从乐池深处漫起,《领航》的旋律恢弘奏响。紧接着,小提琴声部以齐整的浪涛之势奔涌而出;中提琴与大提琴托起沉稳的根基;小号与长号则吹出坚定的光芒;双簧管清越地诉说;长笛灵动地盘旋。当各声部的乐器与男声部的深厚和女声部的明亮稳稳汇入,犹如百川归海,我所有的疑虑消散殆尽。

《我的祖国》《雷鸣电闪波尔卡》《我爱你中国》《第二圆舞曲》《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芦花》《再见了大别山》《拉德斯基进行曲》……一首首乐曲自乐手们的指尖与唇边流淌而出,或深情如诉,或欢快如歌。指挥王占山或振臂挥洒,如排山倒海之势,或轻柔牵引,如抚平丝绸般柔美细腻。当《歌唱祖国》的最后一个音符铿然落下,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尾声。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王建功与指挥王占山和乐手们并肩而立,向观众鞠躬致意。那一刻,他脸上并无夸张的喜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原本就是这音乐中自然而又温暖的一部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交响音乐会,更是为这座城市的精神成长,注入的一段厚重而温润的节拍。

因为一篇文章,我和王建功相识在春天的一个上午。简短介绍之后,我便决定走近他和中煤平朔交响乐团。之后,我多次参与他们的日常排练与演出彩排。交响乐于我,向来神圣而遥远。我从未听说朔州有自己的交响乐团,更未想过能如此贴近他们、了解他们,甚至有一天,会提笔写下他们的故事。

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说起呢?或许,就如交响乐本身的四个乐章,请大家随我一起,走进这段梦想与音符交织的跌宕起伏的旋律之中。

第一乐章:萌芽——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音符

和王建功第一次见面,是在位于平朔公园的一间排练室里。排练室里摆放着谱架和各种乐器箱, 指挥台上面一本厚厚的总谱,让我忽然体会到“交响”二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一个人玩玩乐器也就罢了,把这么多人集合在一起“交响”,在我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王建功是河北人,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在大同矿务局工程处当工人,整天和钢筋水泥打交道。三年的工人生活,没能磨去他心里那点不一样的念想——从小对军装的向往。终于在1977年冬天,他登上西去的列车,成了一名航天兵,在酒泉的戈壁滩上一待就是四年,直到1981年1月退伍。退伍后王建功回到大同矿务局,这次是坐进了印刷厂办公室,任团总支书记。日子似乎要沿着这条轨道平稳滑行了,可四年后,一纸调令又把他送到了平朔安太堡露天矿。如果说从工人到军人,再从军人到工人的转换是那个年代的寻常轨迹,那么,王建功从一名普通工人成长为一个交响乐团的创建者,我觉得一定有一种东西,贯穿在他的生活之中。就像一条河,流淌在他生命的岁月中。

让我们把时针调回到1964年,那时的王建功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年长他五岁的哥哥是学校宣传队的,会玩好多种乐器。看到家里墙上挂着的乐器,他非常心动,一件一件拿起来没完没了的吹,不着调地吹。是哥哥告诉他指法,指导他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慢慢他掌握了竹笛吹奏的技巧。稚嫩的笛声断断续续,像刚学飞的小鸟,跌跌撞撞,却终于一点点离开了枝头。

王建功对音乐的渴望,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催生了一种粗糙而直接的创造力。稍长些,他迷上了拉二胡。听说二胡的弓弦能用马尾毛制作,家境贫寒的他,便决心自己动手做一把。他偷偷绕到拉车的马身后,屏住呼吸伸出手……马儿一蹄子尥来,他连滚带爬地躲开,惊出一身冷汗,那个狼狈逃窜的下午后来成了家族的笑谈。一个孩子,用他最笨拙也最热切的方式,试图能离音乐更近一些,无疑是一种最本真的热爱。序曲已悄然奏响,只是当时无人知晓,这段由竹笛启蒙、掺杂着马蹄声的童年旋律,将在几十年后,引领他走向一个怎样的舞台。

王建功上小学时,校园里常有演出。他总被老师和同学推上台,用一支竹笛独奏《大海航行靠舵手》。每每曲终,掌声总是格外热烈,常常被喊着“再来一个”,他便腼腆地再次举起笛子,吹起那首同样滚烫的《东方红》。王建功现在回忆起来,童年那份纯粹的骄傲与快乐,仿佛还随着笛声在耳边回响。

王建功上了中学后,音乐的陪伴一直未曾中断。尤其幸运的是,高中时王建功考入了大同矿务局一中的文艺班。不久,学校组建管乐队,他被选入其中,开始学习长笛。从竹笛到银笛,音色变了,舞台也更大了。那些年,矿务局系统每年都举办文艺汇演,学校文艺班乐队是常客。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王建功遇见了很多优秀的师长与同伴,见识渐长,技艺也在一次次排练与演出中悄然进步。

1974年,王建功正式参加了工作,被分配到大同矿务局第六工程处土建一工区。那时他刚刚十六岁,每天打交道的是石头、砖块、水泥和沙子。刚从学校走出来,就干上这么重的体力活,他实在有些吃不消。可即便环境如此艰苦,王建功也没有放下自己的爱好。每天下了班回到住处,他不是拿起二胡拉上几段,就是吹起笛子练会儿曲子。有一次,他们工区参加工程处组织的文艺汇演,王建功的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得到了评委的认可。正是这次演出,让他被工程处工会看中,不久便调入了处里的宣传队。

1977年,王建功怀着一腔热忱报名参军。当时征兵名额有限,接兵的领导告诉他说:虽然家庭、身体等条件都符合标准,但受名额所限,入伍仍有困难。面对这样的情形,王建功主动向带兵领导汇报了自己的文艺特长,并请求展示。随后,他以一曲长笛独奏《萨里哈最听毛主席的话》,表达了他想当兵的决心。领导听后当即表示在同等条件下,他们会优先选用有文艺特长的同志。

正是这句话,让王建功如愿穿上军装,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入伍后,他积极发挥所长,从连队到团部,再到基地,处处都有他参与文艺活动的身影。最难忘的是那次在基地体育馆召开的部队大会上,王建功曾指挥1500多官兵齐声高唱《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时隔多年,那气壮山河的歌声,仿佛仍在王建功胸中激荡。

岁月如歌,人生如河。从童年清亮的笛音到军营磅礴的合唱,音乐这条河,始终在王建功的生命里蜿蜒流淌。它流过懵懂的欢欣、青春的向往,也滋养过艰苦岁月中的坚持,更托起了一个平凡青年命运的转折与远航。如今回首,那旋律早已不止于音符,它成了岁月的脉搏、生命的底色,也是他与时代同行时,最朴素、最持久的回响。

第二乐章:扎根——在矿山土壤里生长出的旋律

1985年5月,王建功调入了当时中国煤炭行业瞩目的中美合资的平朔安太堡露天矿。轰鸣的巨型电铲、盘旋的运输卡车、昼夜不息的生产线,构成了这片土地的粗粝底色。他先是在生活服务公司任团委书记,1996年转至矿工会,担任文体宣教部副部长、部长。职务在变,但他与这片土地、与音乐的情愫,却愈加深厚。

2002年夏天到来的时候,矿上决定在平朔俱乐部广场举办一场大型职工文艺活动,以展现矿区改革开放以来的新貌。任务落到王建功肩上时,他面对的几乎是一个“三无”局面:无专业音响、无像样灯光、无正式的舞台。白天,王建功要保质保量完成自己的工作,晚上,他对着借来的老旧扩音设备反复调试。没有专业舞美,他就发动家属用彩纸和横幅装点现场,节目不够,他就深入各个车间班组,挖掘有文艺特长的矿工。他记得每一位参演者的名字,知道谁的二胡拉得好,谁曾在矿工歌唱比赛中亮过嗓。协调、动员、鼓舞,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链接所有人的枢纽。

演出那晚,俱乐部前的台阶早早坐满了人,广场上聚集了上千名职工和家属。公司领导、矿领导也自发前来,融入了人群。当第一声器乐合奏划破夜空时,简陋的舞台仿佛被注入了魔力。矿工乐队演奏的旋律粗犷而真挚,独唱的声音或许不够专业,却饱含力量。观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掌声、喝彩声、跟唱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地跑上台即兴献唱。近两个小时的演出,汗水早已浸透王建功的衬衫,但在千百双被笑容点亮的眼睛注视下,那份疲惫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场“土法上马”的晚会,用最质朴的方式,唱响了矿山人的心声,也成为了许多人心中难以磨灭的集体记忆。

2005年王建功调任洗选中心监装主任。这是一个技术要求极高的岗位,车皮型号、装载吨位计算、轨道衡计量,每一项都关系到运输安全和经济效益。面对全新的领域,他没有丝毫退缩。他把铺盖卷搬到了矿上,白天泡在装车现场,跟着老师傅一点一点学,晚上对着专业书籍和技术资料,反复演算。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上面画满了各种车皮的结构图和计算公式。很快,他便做到了“装煤吨数精确,不超不亏”,将滚滚乌金安全高效地发往全国各地。

然而,即便在这样技术性极强的岗位上,王建功心中那团艺术的火种也从未熄灭。作为兼任的基层工会主席,他在业余时间将工友们组织起来:篮球场上有了奔跑呐喊的身影,摄影小组的镜头开始记录矿山的晨昏,而音乐更是从未离开过他的生活。他利用休息时间教工友们唱歌,组织起一支洗选中心的合唱队。当这支由一线装车工、检修工组成的队伍,在公司合唱比赛中一举夺魁时,工友们发自内心朴实笑容的画面,在王建功眼中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从策划广场晚会到精确计量车皮,从组织合唱到保障运输,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片段,实则由同一条坚韧的脉络贯穿——那是一种“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精一行”的朴素信念。在王建功身上,矿工的踏实、军人的坚韧与文艺工作者的情怀,已然交响融合,奏出了一曲属于矿山,也属于奋斗者的多彩乐章。

第三乐章:绽放——让交响乐在这片土地上开花

2009年王建功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后,许多人以为他会和大多数人一样颐养天年了。然而,他胸中那团为音乐、为文化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因时间的淬炼更加灼热。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天方夜谭的念头,在他心中破土而出:为朔州这座城市,创办一支交响乐团。

王建功自己深知这念头的不切实际。一个没进过音乐学院,没有高等音乐教育背景,更无任何音乐界头衔的草根,凭什么做得成这件事?但当他环顾这座因煤而兴、日益美丽的城市,发现交响乐在这里仍是一片空白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便如地下的煤层被引燃,一发不可收拾。他想,总得有人,让高雅的旋律在这片坚实的土地上扎根、绽放。

2014年,王建功与两位志同道合的伙伴——副团长马兰柱、大提琴手宋云峰,踏上了这段特殊的“创业”之路。这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播种。质疑声几乎从第一天就如影随形,“闹不成”,是他听得最多的三个字。没资金、没人才、没场地、没乐器……现实的困难罗列出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但王建功偏偏是个逆流而上的人。他把八十年代初当团委书记时那股走家串户、动员青年读书学习、参加技术竞赛的拼劲全拿了出来。他一个一个地联系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曾与乐器为伴的朋友。电话不知打了多少遍,门槛不知踏破多少回,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求爷爷告奶奶,跑断腿磨破嘴”。最初的乐团,只有三两个人。王建功想起伟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话,就凭着这点火种,硬是慢慢聚拢起人气。寻找乐手,成了那段日子里最磨人也最让他着魔的事。

王建功练就了一双音乐耳朵。一次在平朔公园散步,远处飘来一阵稚嫩却认真的小号声。他像寻宝人发现了宝藏,立刻循声而去,找到一个正在练习的小学生。他上前耐心询问,顺藤摸瓜,找到了孩子的老师,又通过老师,联系上了两位专业的乐器演奏人员。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为了动员一位有基础的爱好者加入,他可以一次次登门拜访,耐心等待,甚至等上一年半载,直到对方被他的诚心和执着打动。这种近乎愚公移山的精神,像磁石般吸引、感染着越来越多的音乐爱好者。

乐团也向零基础的爱好者敞开了大门。中煤平朔集团的职工魏华、尹翠平,就是通过短视频看到乐团的演出,主动打电话要求加入。从识谱、握弓开始,在乐团的系统训练和集体排练中,她们飞速成长,最终能在舞台上自信地奏出和谐的乐章。很快乐团就成了许多职工的“第二个家”,音乐的纽带增强了大家的归属感,甚至将那份默契与协作精神带到了工作岗位上。

2018年初李海珠老师的加入,可谓乐团发展的一个关键转折点。李海珠曾任朔州市歌舞团副团长,他经由共同爱好音乐的朋友与王建功结缘,随后便欣然受邀成为乐团的一员。凭借他在本地音乐界积累的深厚人脉与专业经验,李老师热情引荐了不少优秀音乐人,为乐团注入了新鲜血液与多元风格。在他的积极助力下,乐团规模得以快速扩充,影响力也日渐提升。乐团逐步发展壮大,管理与运营成为全新的课题。没有现成的模式可循,王建功就自己摸索。利用空闲时间,他编写乐团的日常管理制度,团长的职责,声部长的职责,乐团成员的职责与行为规范,这些管理条例确保了乐团的高效运行和良好形象,也促进了乐团成员的个人成长和团队协作。

付出终被看见。2025年6月5日晚,时任朔州市音乐舞蹈家协会的师善教主席、曹国良秘书长和常晓英教授一行专程前来调研指导。听完王建功的介绍,看完乐团的排练,这些专业人士深感震动。在朔州这样一个建市时间不长、艺术人才相对缺乏的地方,一群完全由爱好者自发组织、自筹资金,仅凭热爱与奉献每周坚持两次排练的普通人,竟然真的撑起了一个交响乐团,填补了城市的艺术空白。他们连声赞叹:“难能可贵!”

那一夜,排练室的灯光格外明亮。当两首交响乐曲奏毕,所有的艰辛仿佛都化为了音符间的共鸣。王建功站在他的团员们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沉浸于音乐中的面孔。从六岁那支不成调的竹笛,到戈壁滩上的号角,从矿山广场的欢歌到精确计算的车皮,再到如今这间回荡着交响乐的排练室,他的人生乐章,从未有过华丽的独奏,却始终在命运的各个声部间顽强交织,最终汇成了这一曲由草根谱写、为众人奏响的磅礴交响。这交响,属于他,属于这群执着的爱好者,更属于这座渴望艺术滋养的城市。

这条路上,他们从不孤单。那些艺术道路上的引路人,始终与他们并肩而行。李海珠老师尽心为乐团引进人才、壮大队伍。王建功心中,一直深深感念李老师付出的心血。原神电艺术团首席小提琴、现任常任指挥王占山,以专业的素养与严格的训练,引领着这支草根乐团一步步走向正规,走向更广阔的舞台。同样不能忘记的,是那些从最初就坚定的同行者,2014年一同“创业”的伙伴马兰柱、宋云峰,还有始终在身后默默操持、给予无限理解与支持的爱人张晋平。他们的身影,是这条路上最坚实的后方。而乐团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同样离不开中煤平朔集团领导们始终如一的宝贵支持。当然,还有乐团的每一位成员,是他们的汗水、热情与坚持,才让每个平凡的日夜振动如弦,让一场源于热爱的奔赴,最终成为能够留在这座城市记忆里的声音。

第四乐章:共鸣——那些照亮平凡日子里的光

乐团成立以后,除了定期培训外,王建功还积极带领团队参加公益活动。2015年、2018年乐团参加过两次朔州市厚德载物慈善协会的公益演出,被誉为“爱心团队”。 2018年3月,中央电视台“魅力中国行”节目将“特别贡献奖”授予当时名为“朔州市建功管弦乐团”的他们。在朔州市文旅新天地剧场,一曲热烈欢腾的《北京喜讯到边寨》,不仅打动了观众,也为团队赢回了这块沉甸甸的牌匾。

多年来,乐团的名字曾几度更迭,从“建功管弦乐团”到“长城交响乐团”,再到如今。但无论如何称呼,那贯穿在音符之间的执着、热爱与坚持,却始终如一,未曾改变。

经过紧张的组织和训练,2018年8月,乐团的首场交响音乐会在平朔俱乐部隆重举行。演出曲目丰富多元,包括《北京喜讯到边寨》《瑶族舞曲》《康康舞曲》《拉德斯基进行曲》,独唱《我爱你中国》《不忘初心》《西部放歌》《祝福祖国》,器乐独奏《单簧管波尔卡》,小提琴齐奏《九儿》,合唱《大地之子》《歌唱祖国》等。演出前,王建功将节目单报送至平朔工会领导时,他们倍感惊讶,难以相信乐团能够上演这些曲目,更对演出人员的来源和组织方式表示怀疑。随后,工会领导决定亲临排练现场进行评估。一经观看,他们不仅深感震撼,更对演出水准给予高度认可。最终音乐会的精彩纷呈,不仅赢得了领导的赞扬,也让观众首次欣赏到来自本土的交响乐演出,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记忆。

2025年朔州市群众文化惠民系列活动开展时,市文化局找到了王建功,说他们提供舞台,其余一切包括策划、节目编排、人员联络、后勤保障都由交响乐团自己完成。王建功联系演员,编排节目,除了每周四天的排练之外,甚至到解说词撰写、节目单打印、媒体邀请、乐器运输他都身体力行。那段日子,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组织广场晚会的时候,只是肩上的担子更重,追求的标准更高。他翻箱倒柜找连接线,提醒团员带好乐器,打了无数个协调电话,发了无数条确认信息。每一个能站上舞台的音符背后,都是琐碎到极致的心思和责任。

演出前夕,王建功和乐团键盘手付俊说,这次演出是公益性的没有报酬,她说:“做公益事业挺好,可以展现团队的爱心,推广高雅艺术,提升城市形象,作为一名党员,能有这样的机会参加公益演出我非常赞同,愿意用自己所学的专业,为公益事业出一份力”。这个专业艺术学院毕业的女孩政治觉悟挺高,王建功和我说,付俊的话代表了乐团众多人的想法。那几天,我也天天参与他们彩排,合唱团的,独唱的,每一次登台,演奏都必须完美配合,指挥王占山汗流浃背,团员们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和演员磨合。我把乐团彩排的视频发给王建功,大家在群里纷纷留言:

刚看了我们昨晚的排练,看到大家那份专注,全身心的投入,每个人都把自己融入到集体当中,感觉这比正式表演时还精彩。

指挥和大家齐心协力。每个人都积极配合,真的是一种享受。

其实,咱们一起玩音乐,表演节目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咱们平时在一起相互配合,共同进步,为了一个表演的目标,大家把心都凝聚在一个点上,这个过程才是让我们无比激昂和振奋人心的。达到了交响乐带给我们真正的快乐和美的享受。

这些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最纯净的音符,直抵人心。在这个由矿工、教师、退休干部、企业职工组成的集体里,交响乐早已超越了艺术本身,成为一种精神的纽带,一种共同的生命体验。

平朔交响乐团的成员主要来源于企业内部职工、管理人员及退休人员,同时也广泛吸纳了本地各界音乐人才。他们有来自平朔露矿生产一线单位的成员,以及平朔生活服务公司、宇辰公司的职工,有原神电艺术团的部分音乐骨干,还有朔州市机关、学校、事业单位及个体教育行业的教师和神头二电厂的音乐爱好者。为不断发展壮大乐团,平朔交响乐团积极汇聚本地区的音乐艺术人才,目前已吸纳朔州市范围内众多具备专业素养与艺术热情的成员加入。王建功说现在很多城市都组织了交响乐团,它们运作的基础是依托各城市音乐家协会的组织支持,拥有坚实的后援力量。他相信朔州市也很快能形成扶持本地乐团发展的有效机制。

记得第一次坐在他们中间,近距离聆听这个完全由普通人组成的交响乐团演奏时,我竟不自觉地热泪盈眶。这泪水不为别的,只为那份在功利时代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的纯粹,他们自筹资金,自购乐器,每周雷打不动地排练两次,只为心中那份对音乐的执着。乐团里,有下班后匆匆赶来的工人,有身姿依旧挺拔的退伍军人,有终日与数字打交道的会计,也有坚守讲台的教师。而当音乐声响起,他们的身份都褪去了,只成为音符间跃动的灵魂。

十一年来,这支乐团从无到有,从零星数人到整齐坐满舞台,从声音微弱青涩到恢弘嘹亮贯穿整个音乐厅,它的成长本身,便是一部波澜起伏的无声交响。而这一切的背后,站着一个人——王建功。那些旋律和节拍,不是他生命里的过客,它们更像是老友,陪着他从懵懂少年,一路走到现在。也正是他,用了十一年,把这群散落在各行各业的音乐爱好者,一个一个地聚拢起来,照亮了庸常生活里的艺术星空。

这四章交响曲,至此徐徐落幕。但王建功和乐团的音乐之路,没有终点。只要夜晚的琴盒还在打开,周末的排练厅依然人声起伏,观众席上仍有专注的目光,这乐曲就会在朔州继续奏响下去。

正如马勒所说:“交响乐要像世界一样,包容一切。”在这里,一群普通人正用双手搭建着属于他们的声音世界。弦弓推拉,号键起落,木管吟哦,心跳应和。他们一个声部、一个声部地,为这座熟悉的城市,添上了一种崭新的声音。

当琴弓放下,灯光暗去,我们会明白,真正永恒的并不是乐谱上的记号,而是每一次拿起乐器时的欣慰,是无数个清晨黄昏里不曾间断的练习。因为热爱,岁月有了回响,因为坚持,那些单薄的声音终于汇聚成星河。

这或许就是音乐最朴素的力量,它从不挑选听众,却能让每一个平凡的付出,都成为照亮彼此的光。这光,不仅点亮了个体的生命,更在城市的血脉中沉淀为文明的深度与温度。时光流转,万物更迭,唯有从人心深处响起的和声,能让一座城市在时间中保有温度,在变迁中守住灵魂。

而王建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真正的改变,并非始于对世界的呐喊,而是源于对心中所爱的笃定和坚持。当一个人真心热爱一件事,就能把一群同样赤诚的人聚在一起,以心为弦,让梦想和信念成为我们这座城市最深沉的回响。

作者简介

李宇霞,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山西省女作家协会会员,朔州市诗词学会副秘书长,神头二电厂文联秘书长,洪涛诗社副社长。诗词、散文作品散见于《对联》《诗词月刊》《朔风》《马邑文学》《怀仁文学》《桑干河》及“朔州作家”等纸媒及各微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