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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都以为我抄了八年佛经,可我日夜写死人名字,如今刚开始

发布时间:2026-03-18 04:00:00  浏览量:2

文|醉红尘

红尘故事客栈,总有一本是你喜欢的故事

哥哥接我回京时,小心翼翼问我是否还恨裴珩之。

我双手合十,低眉顺眼。

哥哥松了口气:“也好,省得你又欺负婉婉,她不比你,她只能依靠我和珩之。”

我笑着点头称是。

我的哥哥和未婚夫,什么都能给她。

唯独公道不能。

这八年,我每日在佛前跪拜,抄写的不是经文。

而是该死的四十九个人的名字。

如今,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已经粉身碎骨。

这场迟到了八年的索命,才刚刚开始。

1

哥哥来接我那日,山里的玉兰花正开到第七日。

我跪在佛前,把最后一卷经收进匣子里。

匣子是樟木的,八年下来已经被香火熏得发黑,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十九个名字。

四十九个。

当年雨夜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了。

“师姐。”师妹在门外叩门:“您兄长到了。”

我合上匣子,起身。

八年了,膝盖跪出的茧子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走路时微微有些发麻。

我推开门。

日光刺眼。

哥哥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下,穿着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我小时候送他的那块玉佩。

他瘦了,眉心多了一道竖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

“阿宁。”

他叫我阿宁。

我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他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

我听见他松了口气,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似乎想扶我的肩,又缩了回去。

“我来接你回家。”

我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三日。

哥哥骑马,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掀着帘子看外头的风景。

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我忽然问车夫:“这里是不是有个姓周的镖局?”

车夫愣了一下:“回姑娘,是有个周家镖局,早些年关了,听说周家老大后来去了京城,给什么贵人做护卫。”

我点点头,放下帘子。

周家老大。

当年亲手把我那个丫头按进水缸里的人,就是他。

八年了。

我把名单上每一个人的下落都查得清清楚楚。

周家老大,如今在禁军里当差,是御前的人。

御前。

裴珩之的人。

车继续走。

哥哥骑着马靠过来,隔着帘子问我:“阿宁,渴不渴?前头有茶棚,歇一歇?”

“听哥哥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从山上下来那天,他小心翼翼问我“你还在意裴珩之吗”。

我回他“若有国丧,天下皆知”,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以为我死心了。

他以为这八年我在庵里吃斋念佛,已经把前尘往事都忘了。

第三天傍晚,马车进了京城。

我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熟悉的街巷。

崇安坊的糖铺还在,就是沈家的宅子。

哥哥说:“先回家歇一晚,明日,我带你进宫。”

我轻轻笑了一下:“好。”

哥哥看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八年,我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

沈家的宅子还是老样子。

进门的时候,满院的仆人都跪下来请安。

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妇人,看见我,眼眶立刻就红了。

是吴嬷嬷。

我娘当年的陪房,我小时候的奶娘。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粗糙了,骨节也变了形。

我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什么利器割的。

“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

哥哥在后面咳了一声:“吴嬷嬷,带二姑娘去歇息吧,赶了几天的路,累了。”

我看了哥哥一眼,没有追问。

进了里屋,吴嬷嬷伺候我梳洗。

我拉着她坐下,轻轻按着她手腕上的疤。

“谁干的?”

她摇头,拍了拍我的手安抚我。

“嬷嬷。”

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平静。

“我都记得。”

她愣住。

“这八年,我在庵里,什么都记得。”

她嘴唇哆嗦起来,忽然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无声地哭。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拍我那样。

“慢慢说。”

她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把事情写清楚。

当年我被送去尼姑庵之后,沈家就说我是暴毙而亡,为了给裴家一个交代,也为了保住沈家的颜面。

哥哥做主,把我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

吴嬷嬷不肯走,被罚了二十板子,又灌了哑药。

我猛地抬头,盯着她的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嗬嗬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浑身发冷。

二十板子,灌哑药。

就因为她是我的人,就因为我不在,他们就可以这样对她。

我握紧她的手,指节发白。

“周妈呢?”

周妈是那个丫头的娘。

我那个丫头叫阿蘅,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

吴嬷嬷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心里一沉。

“死了?”

她点头。

怎么死的?

她抬起手,做了个按着什么东西往水里压的动作。

水缸。

阿蘅是被按在水缸里淹死的。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家老大把她按进水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塞着破布,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手脚在水里拼命地扑腾,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那年我十五岁。

阿蘅十六。

她是替我死的。

沈婉婉说人是我杀的,周家老大替她作证,说亲眼看见我用刀捅了那个无辜的货郎。

裴珩之信了,哥哥也信了。

他们说我心狠手辣,说我嫉妒成狂,说我不配做沈家的女儿,不配做裴家的媳妇。

只有阿蘅不信。

她在公堂上喊:“姑娘没有杀人!那天晚上姑娘一直和我在一起!”

没人听她的。

沈婉婉站在旁边,红着眼眶说:“阿蘅姐姐,我知道你忠心,可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周家老大说:“那晚我亲眼看见沈二姑娘浑身是血,从巷子里跑出来。”

货郎的尸体在巷子里,胸口插着一把刀。

那把刀是阿蘅生日的时候我送她的,上头刻着她的名字。

沈婉婉说,她亲眼看见阿蘅把那把刀给了我。

人证物证俱在。

我被关进柴房的时候,阿蘅还跪在院子里求裴珩之。

她说姑娘不会杀人,她说姑娘怀了身孕,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是啊,我那时候有身孕。

裴珩之的孩子。

可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不配。”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当晚,阿蘅就被拖出去了。

我听见她的惨叫。

我拼命砸门,把手砸得血肉模糊,没人理我。

第二天,沈婉婉来看我。

她站在柴房门口,隔着木栅栏,轻声说:“阿蘅姐姐没了,沈姐姐,你节哀。”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眼睛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只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悲悯。

“沈婉婉,”我说:“你会遭报应的。”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三天后,裴珩之来见我。

他站在柴房门口,脸色苍白,眼下发青。

我知道他三天没睡,他在查那个货郎的死,他在找证据。

可他没有找到。

或者说,他找到的证据,都是指向我的。

“阿宁,”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认罪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信我杀人吗?”

他没说话。

我又问:“你信我害沈婉婉吗?”

他低下头。

我笑了。

“裴珩之,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认罪,我认了,这孩子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会为他祈福。”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我从小喜欢到大,我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以为他会护着我一辈子。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要我认罪,要我死。

“裴珩之,”我说:“你真让我恶心。”

他浑身一震。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后来是哥哥来的。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认罪。

他说婉婉身子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他说我认了罪,他们会想办法保我一条命。

我听着他说,一句话也没回。

最后,哥哥说:“阿宁,就当哥哥求你,婉婉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依靠我和珩之,你不一样,你有沈家,你有爹娘的疼爱,你还有我,你比她幸运太多了,你就让让她,行不行?”

让让她。

让一个杀人罪。

我忽然笑了。

“好。”

哥哥愣住。

“我认罪。”

哥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天后,判决下来了。

沈家二姑娘暴毙,遗体送回祖宅安葬。

裴沈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

我被秘密送进了京郊的尼姑庵。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我躺在禅房里,浑身发烫,下身的血止也止不住。

孩子没了。

在柴房里的时候就没了。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老尼姑。

她看着我,叹一口气,说:“施主,放下吧。”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阿蘅在水里挣扎的样子,我闭上眼睛就看见。

她喊不出声,手脚拼命扑腾,水面上冒出一串一串的气泡,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孩子,我甚至没来得及知道他是男是女。

所以我在庵里抄了八年的经。

抄的不是佛经,是他们的名字。

一笔一划,把每一个名字都刻进骨头里。

等我出去的那一天,一个一个,慢慢地还。

2

回京第二天,哥哥带我进宫。

马车停在宫门口,换了软轿往里走。

我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头层层叠叠的宫墙。

八年了,裴珩之从世子变成了皇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了,虎口有厚厚的茧子,是抄经磨出来的。

轿子在乾清宫门口落下。

内侍引着我们往里走,穿过长长的甬道,停在正殿门口。

“陛下在里头等着呢。”内侍躬着身子:“沈大人请,沈二姑娘请。”

哥哥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没事。

我微微点头,跟他一起跨进门槛。

殿内燃着龙涎香,幽幽的,有一点沉。

裴珩之坐在御案后面,正在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老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明明才二十八岁,眼窝却有些凹陷,眉心有两道深深的竖纹,嘴唇抿着,看起来比从前阴沉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

黑漆漆的,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看进心里。

他看着我从门口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跪下去。

“贫尼沈宁,叩见陛下。”

他没有叫起。

殿内很安静,只有香灰落下的细碎声响。

我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面前金砖上的纹路。许久,听见他开口:

“起来吧。”

声音有些哑。

我站起来,垂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谨。

他看着我,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半晌,说:“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恍惚。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变了很多。

瘦了,黑了,眉眼间没了从前的娇憨,只剩下沉沉的安静。

他也变了很多。

从世子变成皇帝,身上多了威严,也多了戾气。

“八年了。”他忽然说。

“是。”

“在山上还好吗?”

“托陛下的福,还好。”

他又沉默了。

哥哥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珩之,阿宁现在可懂事了,在庵里天天抄经念佛,四大皆空,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裴珩之看着我,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抄经?”他问:“抄什么经?”

“金刚经。”我说,“还有法华经,地藏经。”

他点了点头,似乎信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微微低头:“但凭陛下吩咐。”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我面前。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的龙涎香味。

这种香味,八年前他身上是没有的。

“阿宁,”他低声叫我,声音里带着一点我分辨不清的情绪:“你恨我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轻轻笑了一下:“陛下说笑了,民女不敢。”

他盯着我,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我任由他看着,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转开目光。

“明日宫中设宴,你来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

从乾清宫出来,哥哥一直看着我。

走到没人处,他忽然拉住我的袖子,低声问:“阿宁,你真的没事?”

我站住脚,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点试探。

我问他:“哥哥希望我有事吗?”

他愣了一下:“我当然希望你没事。”

“那我就是没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我的袖子。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说起从前的事。

“阿宁,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爱吃糖葫芦,有一回吃坏了肚子,半夜发烧,我和珩之轮流守着你,他一夜没睡。”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他说,没有搭腔。

我记得的事太多了。

记得那年我七岁,跟着哥哥去裴家玩,摔破了膝盖,裴珩之把我抱起来,一路小跑去找大夫。

他那时候也只有十岁,抱着我跑得气喘吁吁,还一直说“别怕,没事的。”

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娘亲过世,我躲在被子里哭,他从窗户翻进来,塞给我一块糖,说“别哭了,以后我护着你。”

记得我十四岁那年,他偷偷给我写情诗,被我哥发现,两个人打了一架,他鼻青脸肿地来找我,说“我打赢了,以后你可以嫁给我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

后来沈婉婉来了。

沈婉婉是裴珩之的表妹,爹娘都没了,来京城投奔他。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旧衣裳,怯生生地躲在裴珩之身后,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点点羡慕和不安。

裴珩之说:“阿宁,以后你多照顾她一些。她不容易。”

我说好。

她是不容易。

所以我把自己的衣裳给她穿,把好吃的分给她,把我哥哥和我的未婚夫都让给她。

让着让着,就什么都让出去了。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阿蘅。

有一天晚上,阿蘅给我梳头,忽然说:“姑娘,那个婉婉姑娘,你看她看裴公子的眼神,不大对劲。”

我没在意。

我说他们是表兄妹,亲近些很正常。

后来沈婉婉开始往裴珩之跟前凑。

她身子不好,动不动就头疼,每次都让裴珩之去看她。

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就让裴珩之在门外守着。

她受人欺负了,哭哭啼啼地来找裴珩之,裴珩之就去替她出气。

我也没在意。

我想她可怜,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直到那天,我去找裴珩之,在他的书房门口看见沈婉婉。

她踮着脚,凑在他耳边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裴珩之低着头听她说话,嘴角也带着笑。

那种笑,我很久没在他脸上看见过了。

那天晚上,我问裴珩之:“你喜欢沈婉婉吗?”

他愣了一下,说:“你胡说什么,她是我表妹。”

“表妹也是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宁,你不要多想,婉婉可怜,我多照顾她一些而已,你比她幸运多了,你有家,有父母疼,有哥哥护着,她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我们,你让让她,别跟她计较。”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后来的事,一件一件,我都记得。

沈婉婉的玉佩丢了,说是我拿的。

裴珩之问我,我说没有,他不信。

后来玉佩在沈婉婉的枕头底下找到了,沈婉婉说是自己糊涂放错了,裴珩之说:“阿宁,虽然不是你,但婉婉胆子小,给她道个歉吧”。

婉婉的裙子被人撕破了,说是我叫人干的。

后来查出来是她自己撕的,裴珩之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沈婉婉落了水,说是我推的。

那天我在自己院子里一步没出,可裴珩之还是来问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说:“裴珩之,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沉默。

我说:“我是你未婚妻,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人。她不就比我可怜一点吗?就因为她可怜,我就活该什么都是错的?”

他低下头,不说话。

后来那个货郎死了,阿蘅也死了。

再后来,我就在尼姑庵里了。

3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

我下了车,往里走。

哥哥跟在后面,忽然说:“阿宁,后天是婉婉的生辰,陛下要在宫里给她办宴。”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我回头看他。

他说:“你见了她,能不能,别太…”

别太什么?别太在意?别太让她难堪?

我笑了一下:“哥哥放心,我会好好给她祝寿的。”

他松了口气,点点头。

我转过身,往里走。

沈婉婉的生辰。

真好。

沈婉婉的生辰宴设在御花园的浮碧亭。

我到的时候,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婉婉坐在正中间,穿着大红织金的宫装,满头珠翠,笑得眉眼弯弯。

裴珩之坐在她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偶尔低头跟她说话。

哥哥凑过来,小声说:“那是皇后才能坐的位置。”

我点点头,没说话。

沈婉婉现在是什么身份?说是表妹,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裴珩之心尖上的人。

皇后之位空悬多年,就是为了等她。

“沈姐姐!”

沈婉婉看见我,笑着站起来,提着裙子小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沈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我看着她。

她胖了一点,但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眼眶一红,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轻轻抽回手,微微欠身:“谢娘娘挂念。”

她愣了一下:“姐姐叫我什么?咱们姐妹之间,何必这样生分?”

我垂着眼睛,不说话。

她有些尴尬,干笑一声,拉着我往里走:“来来来,姐姐坐我旁边,咱们好好说说话。”

寿宴开始,觥筹交错。

沈婉婉不停地跟我说话,问我在山上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真的很关心我。

我一一答了,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裴珩之坐在上头,偶尔看我一眼。

我不去看他。

酒过三巡,沈婉婉忽然站起来,说:“今日是我生辰,想请姐姐给我弹一曲琵琶,不知道姐姐肯不肯赏脸?”

她笑得温婉,目光里却带着一点隐藏得很好的挑衅。

当年在京城的贵女圈里,我的琵琶是公认的第一。沈婉婉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我手把手教她的。

可我的手,在庵里抄了八年经,早就不是当年那双手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

手指的关节有些粗,虎口有厚厚的茧子,指腹上还有几道皴裂的口子。

裴珩之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笑了一下,说:“娘娘想听琵琶,我自然愿意弹。只是多年不碰,恐怕生疏了,弹得不好,娘娘别笑话。”

沈婉婉笑着摆手:“姐姐太谦虚了。”

琵琶很快送上来。

我接过琵琶,试了试音。

琴弦冰凉,硌在指尖上,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我抬起头,看向裴珩之。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满座俱静。

我弹的是一首旧曲,名字叫《长相思》。

是当年裴珩之最喜欢听我弹的那首。

可弹出的声音,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是缠绵的,旖旎的,满满的都是情意。

现在呢?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我弹着弹着,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弹这首曲子的那天,裴珩之坐在旁边听,听完之后,他握住我的手,说“阿宁,以后只弹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久久地回荡。

满座安静了很久,才有人鼓掌。

沈婉婉笑着拍手:“姐姐的琵琶还是这么好听。”

我放下琵琶,没有说话。

她忽然又开口:“对了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年那个货郎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满座又是一静。

我看着沈婉婉。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闪着恶意的光。

她知道我在乎什么。

她知道这件事是我一辈子的伤疤。她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开,就是想看我失态。

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这件事,我也一直想不明白。”

“哦?”沈婉婉挑眉。

我看向裴珩之。

“当年那个货郎死在巷子里,周家老大说他亲眼看见我浑身是血从巷子里跑出来,可他看见我的时候,我在巷子哪一头?隔了多远?天那么黑,他怎么能肯定看见的就是我?”

沈婉婉的笑容僵了一下。

裴珩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我继续说:“那把刀是阿蘅的,可阿蘅的刀,怎么就到了货郎身上?她那么宝贝那把刀,从不离身,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

沈婉婉的脸色变了。

“还有,货郎的家人说,货郎那天晚上是去见一个人的。他去见谁?谁约他去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些事,我八年前就想不通,如今八年过去,还是想不通,娘娘见多识广,能不能替我解惑?”

御花园里鸦雀无声。

沈婉婉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了,看着裴珩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裴珩之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阿宁,”他开口,声音低沉:“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平静。

“陛下说的是,”我垂下眼睛:“过去的事,不该再提。”

沈婉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眼眶还是红红的。她低着头,小声道:“沈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裴珩之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年也是这样。

每一次沈婉婉哭,裴珩之就这样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每一次,我都是站在旁边看着的那个。

沈婉婉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梨花带雨地看着我:“沈姐姐,当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怪我,我也认了,可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一直盼着你回来。”

她说着,又想往我这边走。

可刚走了一步,她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脸色煞白。

“疼。”

裴珩之脸色一变,扶住她:“怎么了?”

沈婉婉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冷汗,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肚子好疼。”

人群乱成一团。有人喊太医,有人往外跑。

裴珩之抱着沈婉婉,脸上的焦急骗不了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躺在裴珩之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紧紧攥着裴珩之的袖子,一声一声地喊疼,喊得人心都揪起来。

太医很快就到了。

他把了脉,脸色变得很古怪。

“这…”

“怎么?”裴珩之厉声问。

太医看了婉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裴珩之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又冷又利。

我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

沈婉婉被抬走了。

御花园里的人也都散了。

只有我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远去的轿子。

哥哥走过来,脸色复杂。

“阿宁,是你做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哥哥的脸色变了。

“阿宁!”

我绕过他,慢慢往外走。

走出御花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宫墙染成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

我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浮碧亭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檐下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八年了。

终于开始了。

红尘故事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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