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临寒食忆远人 且作清明雨纷纷 著名音乐人肖鹏悼友田绍文及评论
发布时间:2026-03-20 22:40:29 浏览量:2
(张家东、洪成、原文肖鹏)马年正月初一晚上,两位乡贤张森岩和田晓锋来我家里拜年。闲谈间,我问晓锋,你堂兄田绍文老哥还好吧?只见晓锋稍事停顿后,轻叹一口气道“绍文哥走了,年前11月20日走的。”
我怔怔呆在桌前,半天回不过神来!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把我深深击中!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他年富力强,刚刚退休不久,比我大不了几岁,不久前我还想打电话问候并邀约一起聚聚的,绍文兄怎么就这么突然、遽然、决然地走了!
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我却在这新年的嬉乐和喧嚣中瞬间跌入了往昔,眼前浮动的是我和绍文兄的点点滴滴,如梦如幻,却又真切入骨!
大约是1978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和绍文兄走进了大悟三中的考场,我自然是去“陪考”的,绍文兄却如愿考入武汉师范学院(现湖北大学)。嗣后,我去余河高中读书,跟绍文胞弟田绍德同学。后一年,我考入大悟师范,从此步武绍文,为人师表。而绍文兄渊博的学识,高尚的德操,温文尔雅的风度让我仰止!
本世纪初,我也来到武汉谋生,间隔数十年的乡情友情得以接续,他也由杏坛步入文坛。在他的办公室,我们扺掌而谈,聆听他编辑生涯中忠于职守、提携后进的故事;在东湖边的小餐馆里,我们以茶代酒与绍文兄频频举杯,旧朋新友,其乐融融;在一次聚会中,他带我去见一个上了杂志封面的主持人,洽谈我们可能合作的事宜;在去红安的路上,他告知我或许有重大题材的电视剧邀请我参与创作——他的真心、热心、细心,润物无声,让我感动和感佩!而他对文学的炽热,更是让人肃然起敬——他多次跟我说起,如何把他老家、也是民国大总统黎元洪的故乡——大悟彭店乡黎家河,为家乡文旅发展精心策划,配套运营出谋划策,让家乡这块文化名片更亮,推动家乡乡村振兴,造福父老乡亲。说到兴起时,可见他眼中有光,喜形于色;而直面现实,不免遗憾时,又可见他低心折首,慨叹再三!我想,没有对桑梓满腔的真爱,大爱,何以至此?他本是低调到尘埃的人,而一旦与故乡、故人相遇,他的真情和深情,就如春流初发,不可抑止;如高天流云,绝无挂碍!十多年前,当我从文学创作转入音乐创作时,绍文兄更是我关键节点的重要推手!
2015年,我初入歌曲创作,写了一首主旋律作品《中国船长》,此作品经过多番周折后,终于成型!我把演唱小样发给他听,他感觉这个作品的站位、立意以及思想性和艺术性都很不错,嘉勉有加。其时,第二届湖北艺术节正在征集优秀作品。他问我,有不有这个想法,把作品推向艺术节,让更多的人听见?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刚刚进入音乐领域,既不认“人”,也不认“门”,茫然无措,一切无从谈起。绍文兄说,这样的作品不能留下遗憾,我来试试。
他试了试的结果就是,在艺术节展演前半个月,《中国船长》正式进入优秀节目的展演名录!我不知道绍文兄是通过什么渠道和路径,费了多少周章,想了多少办法,动了多少脑筋,才得以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高的效率,完成了我做梦都无法完成的任务!当年十月,在省委洪山礼堂,《中国船长》的旋律在金色的穹顶回响,绍文兄坐在前排,他把手中的节目单塞给我,动情地说道:兄弟,这个好好保存着,这个既是你的见证,也是你的动力,你会从这里走得很远很远---
十多年来,我在这个陌生的领域摸爬滚打,孜孜矻矻,不断精进,并小有收获,是因为绍文兄的举荐给了我勇气和底气,他给我奠定的第一块基石,给了我瞭望未来的高度和厚度!
“你会从这里走得很远很远”,言犹在耳,而斯人已长逝!怎不叫人恨憾不置,椎心一哭!故不拘格律,恸为之歌曰:
正月初闻霹雳惊,孤鹤无声竟西行。
苍天无眼凋梅骨,俗世有幸留文魂!
力荐瑶章登玉殿,从兹乐海启新程。
一声吾兄满眼泪,且作清明雨纷纷!
(张家东)情动于中,则必形之于言;至真之怀,方可铸至感之文。
肖鹏老师这篇追念田绍文先生的文章,无铺陈之辞,无矫饰之语,以平实叙事为骨,以沉郁哀思为魂,通篇紧扣一“哀”字,以悼念为暗线,于浅白家常中藏深挚悲恸,于不动声色撼人心魄,堪称情文相生、哀婉动人的悼念佳作。
文章起笔于万家团圆的马年正月初一,乡贤登门拜年,闲谈间忽闻故人噩耗,开篇便以乐景衬哀情,将猝不及防的悲怆直击人心。
一句“绍文哥走了”,轻描淡写却如晴天霹雳,作者“怔怔呆在桌前,半天回不过神来”,无半句呼天抢地的哭喊,仅以失神呆立的细节,将骤然听闻死讯的震惊、难以置信与心底骤起的寒意,写得真切可感。新年的喧嚣嬉乐与内心的冰冷沉痛形成强烈反差,沉痛的哀结自此埋下,不事张扬却已沁入字里行间。
行文顺势跌入往昔,以时间为轴,缓缓铺陈与田绍文先生半生相交的点滴。从1978年同场赴考,对方金榜题名、自己步其后尘杏坛执教,到中年重逢武汉,再续乡情友缘;从职场上的倾囊相授、提携后进,到生活中的抵掌畅谈、其乐融融;从为家乡文旅振兴奔走谋划、眼中有光,到助力作者音乐之路、倾力相扶,桩桩件件皆是日常琐事,无惊天动地之迹,无华丽溢美之词,却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位学识渊博、温厚谦和、心怀桑梓、重情重义的君子形象。我以为,叙事愈是平淡,情谊愈显醇厚;笔墨愈是克制,怀念愈显深沉。
作者不刻意煽情,只将故人的真心、热心、细心娓娓道来,于润物无声的细节里,藏尽对逝者的敬重与感念,为后文的哀思铺就厚重底色。
该文中最动人之处,莫过于田绍文先生助力《中国船长》登上湖北艺术节的往事。作者初入音乐领域茫然无措,逝者一句“我来试试”,便倾尽心力,于半月之内促成作品登台展演。洪山礼堂里,逝者递来节目单的叮嘱“你会从这里走得很远很远”,言浅意深,既是鼓励,亦是期许,成为作者此后深耕音乐之路的底气与基石。这段记述,无一字言恩,却字字含情;无一句颂德,却德范自见。而当笔锋转回当下,“言犹在耳,而斯人已长逝”,短短十字,将阴阳两隔的怅惘、物是人非的憾恨,写得椎心刺骨。
昔日知遇之恩犹在眼前,如今知音已逝、无人再赏,这份落差与悲痛,不渲诸于形,却沉于心底,让哀绪层层递进,直抵人心。
文末以诗收束,“正月初闻霹雳惊,孤鹤无声竟西行”,将开篇的噩耗再作凝炼;“力荐瑶章登玉殿,从兹乐海启新程”,回望故人相助之恩;“一声吾兄满眼泪,且作清明雨纷纷”,以泪化雨,寄尽哀思。
该诗诗句质朴沉郁,与前文叙事一脉相承,无雕琢之痕,有至情之味,让全文的哀恸在此收束,又余韵悠长。通篇读来,此文胜在情真,妙在笔淡。以平白叙事藏汹涌哀思,以点滴旧事显深厚情谊,无一句直写悲痛,却处处是悲;无一字刻意感人,却字字动人。正所谓情至深处语自朴,心有至真文自工。
肖鹏老师以对故友的赤诚与挚真之情,写下这篇至感至性之文,既让田绍文先生的德行人品跃然纸上,更以沉挚哀婉的笔墨,成就了一篇情文并茂、感人至深的悼念名篇,读之令人动容,思之令人怆然。(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