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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元、一斤羊肉、二两酒:我最难忘的青春

发布时间:2026-03-30 13:37:11  浏览量:3

我不怪我妈短视。她说的是大大的实话。我爸当时不说话,也是为此心中感到为难。当然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毕竟是一个提高自己的机会嘛。但在天津音乐学院的五年里,经济问题一直是压在我心里的一块石头。

我家的羊

那几年我父母每学期给我90元,平均每个月20不到;此外学校还有一个贫困生补助,我是班上最穷的学生,每月补助12元;这样加起来,每月生活费30多一点,照说可以勉强对付了,但我偏偏又爱喝点酒,于是就难免左支右绌。

在我们80届作曲系的学生中,我大概是第一个献血的人。500毫升哪,许多同学都不愿意献,怕亏了身子。我不怕吗?也怕,但还有叫我更怕的。

后来有领导表扬我“发扬了风格”,我在下面暗暗好笑:什么“发扬风格”,不就是为了钱吗?你想,献一次给70元,还有罐头、白糖,外加学校补助的饭票什么的,多大的诱惑啊!血献出去了还可以再生,可钱花出去了会再生吗?实际上,从了解到这些条件的最初一刻起,我就决定了:70?操,我去!

当然我不会、也不能说出我的真实想法,那才真叫不讨好呢。我只能自得其乐。

钱还没拿到就已计划好了:或者星期六或者星期天,谁也不告诉,悄悄走;一斤涮羊肉俩烧饼,外加二两白酒,肉吃完,汤喝尽,一点都不留。这还不到5块钱,余下65,慢慢贴补吧。

唉,那时真是苦哇。唯一的浪漫事儿就是喝酒。据说在我来之前,天津音乐学院的学生从来不喝酒,我算是这方面开风气先的人,当然是坏风气——不仅一人喝,还带着一帮人喝,而且一喝就喝到早晨四五点;去处必定是火车东站,那儿的小馆子通宵营业,别处没有。常常是晚十一点开始在宿舍里点数,还没点完就走人,想到热腾腾的饺子就二锅头,耐不住啊。这是说人多的情况;想涮羊肉了就只能一人悄悄去,否则谁付账就会成大问题。

我开这个风气,好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借酒浇愁,借酒逃避,这又是那些“跟风”的同学所不能理解的了。

入学的第一学期大概有十几门考试,我半数以上不及格,为什么?语言不过关,听不懂。我那点儿汉语,吃吃饭、聊聊天还可以,听课就不行了;老师又不能单照顾你一个人,感觉中常常是“哗”一下过去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像鱼被晾在沙滩上那样,只能干瞪眼。

不只是听,还要写。这我就更不行了。一下子写那么多汉字,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专业课还好一点,我最怕的是哲学、政治经济学之类,尽是抽象的、艰深的理论术语。记得政治经济学老师为了让我明白“生产力”和“劳动力”这两个概念的区别,真是说干了唾沫,可我横竖就是搞不清楚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在我看来,既然“生产”就是“劳动”,那么“生产力”当然也就是“劳动力”,一码事儿嘛。我就这样从特别弱的角度来理解。

闹不懂又要应付考试,许多课就只好死记硬背。死记硬背太苦,那就另辟“捷径”。

我们班的班长是个女生,党员,生得特老实,一看就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我是少数民族,汉语这么差,她似乎也有帮助我的义务。

于是每次考试前我就去找她,说是一起复习,其实是一边复习一边说好话,时不时地还送她一块巧克力,特大的那种。我的话都是说在明处,我说考试时我就坐在你旁边,我不会百分百抄你的,只抄一部分;要不然我会不及格,那样大家都不好看。她也聪明,笑而不答。

一次两次不打紧,次数一多,老师就看出来了,当然就生气。

那天考什么不记得了,好像是艺术概论,反正是玩文字的;主考老师一进门就说:腾格尔,你坐那边去,别老挨着人家!我就笑,假装没听见一样,还是稳稳地坐在那里。

这时全班同学都笑起来,包括女班长在内。老师急了,就指着她说,那你起来,你到那边去!她当然就起来,可我跟着也起来了。

我们坐的是那种右手边镶了一块木板的椅子,端起来很方便,于是我就端着跟在她后面,她坐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一边跟一边对老师说心里话,我说求求你了,就让我坐她身边吧,否则我绝对不及格。我保证不会全抄,就抄那么一点,我保证!

全班同学笑得更厉害了,简直就是乱成了一团。最后老师没办法,只好将就我,也是一种精诚所至吧。

可你们说说,我这么像把活椅子,被自己厚着脸皮端着,在班长身后跟来跟去,包括忍痛从酒钱中抠出买巧克力的钱,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