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音乐会

当代散文|音乐在飘扬 心思在游荡

发布时间:2026-04-26 17:24:38  浏览量:2

文/邱晓辉

乐韵随风漫四方,幽怀辗转自徜徉。

清音绕耳萦尘梦,软语牵愁入客肠。

一曲流觞情渺渺,千丝别绪夜茫茫。

凭栏静听声悠远,意逐浮云万里长。

音乐在飘扬 心思在游荡

暮色初临,窗外是四月柔软的黄昏。我坐在书房一角的旧沙发上,随手点开了手机里的播放列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像是一粒石子投入了记忆的深潭,涟漪一圈圈漾开,无声地扩散。

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钢琴声如水,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我闭上眼,不再是我在选择音乐,而是音乐在选择我,将我带入它构建的时空中去。

琴键敲击的第一个和弦落下时,我忽然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南方小城的雨季,空气里有樟树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我十四岁,坐在表哥狭小的房间里,他刚买的第一台CD机正播放着这首曲子。那时我还不懂什么是夜曲,什么是降E大调,只觉得这声音让人心里发紧,又莫名地安宁。表哥说:“这是肖邦,波兰人,一辈子想家。”音乐还在继续,表哥已经去了另一个国度,那个房间早已不在,连那座小城也变了模样。可当这首夜曲响起,所有逝去的一切瞬间复活——雨季潮湿的气息,少年懵懂的心绪,对远方模糊的向往。音乐是时间的琥珀,将某个瞬间完整地封印其中,等待某一个音符作为钥匙,重新开启。

一曲终了,自动跳转到下一首。是披头士的《Yesterday》。约翰·列侬的声音响起时,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大学时代,多少个夜晚,我们抱着吉他坐在宿舍楼顶,笨拙地拨弄着和弦,试图唱出那句“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总是唱不好,总是笑作一团。那时我们二十岁,以为忧愁是种时髦的表情,以为未来是首永远唱不完的歌。阿哲去了深圳,小薇嫁到杭州,弹吉他最好的老张,三年前病逝了。音乐还在,唱歌的人已散落天涯,有的甚至已告别这人间。可当列侬唱到“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我依然能看见那个夏夜,能感受到楼顶温热的风,能听见我们荒腔走板却无比真诚的和声。音乐是幽灵,它不占有空间,却占据时间;它不占据时间,却占据记忆最柔软的角落。

播放器切换到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现代电子乐,节奏迷离,音色冰冷又温暖。我的思绪从回忆中被拉回,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想起昨天在电梯里遇见的邻居,她点头微笑时眼角的细纹很好看;想起童年时外婆总在黄昏时哼唱的无名小调,旋律早已遗忘,但那份黄昏时的安宁感却留了下来;想起曾经爱过的人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本身已模糊,但说话时眼神里的光,却像此刻某个音符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音乐究竟是什么?我想起古希腊人认为音乐是宇宙秩序的摹仿,毕达哥拉斯在铁匠铺前驻足,从敲击声中听出了数学的比例。中国古代的哲人说“大乐与天地同和”,将音律与节气、方位、政治乃至宇宙的运行相联系。这些宏大的论述此刻显得遥远,对我而言,音乐更像是情绪的容器,记忆的索引,时间的褶皱处藏着的秘密通道。

此刻播放的是一段巴厘岛甘美兰音乐。金属打击乐器敲击出繁复而循环的节奏,像雨滴落在荷叶上,又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风中自语。我没去过巴厘岛,但这音乐让我想象出热带夜晚的气息:鸡蛋花在黑暗中散发浓香,海浪在远处呼吸,祭祀的灯火在神庙前明明灭灭。音乐是翅膀,能带我们去从未踏足的土地;音乐也是镜子,照见的永远是我们自己的想象与渴望。

夜渐深,我起身为自己泡了杯茶。热水冲入玻璃杯,茶叶舒展、旋转、缓缓下沉,像一

个微型的舞蹈。背景音乐换成了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这首被无数人演奏过的曲子,此刻听来依然新鲜。罗斯特罗波维奇的版本,琴弓与琴弦摩擦,发出近乎痛苦的甜美声音。大提琴的声音最适合夜晚,它不像小提琴那样高亢尖锐,不像钢琴那样规整明晰,它是中年人的声音,经历了磨损,懂得克制,却在克制中流露出更深沉的倾诉欲。

音乐在飘扬,我的心思继续游荡。想起曾经读过的一本书,说人类创作音乐,或许是因为我们潜意识里还记得子宫里的声音——母亲心跳的节奏,血液流动的旋律,那些最早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所以当婴儿哭闹时,母亲会本能地哼唱;所以当情人分别时,会有寄托相思的情歌;所以当亲人离世时,会有安魂的挽歌。音乐先于语言,也深于语言,它表达那些语言无力表达的东西。

此刻播放的是西藏喇嘛的诵经声。低沉、持续、循环往复的“嗡嘛呢呗咪吽”,不是歌唱,胜似歌唱。没有旋律的变化,没有节奏的起伏,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重复。但在这种重复中,某种东西逐渐显现——不是娱乐,不是艺术,而是一种修行,一种试图通过声音抵达超越状态的尝试。我的心思不再游荡,它停驻在这声音里,像一叶小舟停泊在平静的港湾。所有的记忆、联想、思绪都渐渐沉淀,只剩下此刻,此声,此在。

突然,播放器跳到了一首完全不同的音乐——我童年时最爱的动画片主题曲。那个瞬间,所有哲学的沉思、文艺的感怀全都消散,我变成了一个七岁男孩,坐在老房子的水泥地上,守着小小的黑白电视机,等待每天下午六点的动画片时间。音乐具有这种魔力,它能瞬间解构你精心构建的成年人的外壳,让你重新成为那个最原始、最简单的自己。

夜已深,我关掉了音乐。但寂静并未立即降临——耳鸣般的余音在空气中持续了几秒,然后才是真正的安静。然而这安静已不同于音乐响起前的安静,它被音乐浸染过,充满了回声。

我走到窗前。城市并未沉睡,远处的路灯连成橘黄色的河流,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有人在听音乐吗?在这个时刻,有多少耳朵在接收着振动的声波,有多少心灵在被音乐触动着、唤醒着、抚慰着?音乐是孤独的,它总是一个人在听;音乐又是共享的,当我知道你也听过这首曲子,我们之间就建立了隐秘的联系。

想起一个朋友曾说,她会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反复听同一首曲子,每次听都是不同的感受。少年时听出激情,中年时听出沧桑,老年时或许能听出慈悲。音乐不变,变的是听音乐的人。我们不是在听音乐,音乐是一面镜子,我们在其中照见自己生命的轨迹。

躺回床上,闭眼。那些旋律还在脑海中盘旋,像飞鸟归林后在巢中轻微的躁动。明天,这些音乐还会飘扬,我的心思还会游荡。但今晚,就在今晚,让音乐成为渡船,载我穿越记忆的河流;让心思成为飞鸟,在声音的天空中自在盘旋。

在入睡前的朦胧中,我忽然明白:我们的一生,不过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背景音乐。有的乐章激昂,有的段落沉静,有的旋律终生难忘,有的和声转瞬即逝。而所有这一切,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都会融汇成一首无声的交响——那是我们曾如此活过的证明。

音乐飘扬,心思游荡。在这无尽的飘扬与游荡中,我们与自己相遇,与时间和解,与存在的奥秘悄然对视。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悠扬曲调拂轩窗,心绪飘摇未肯降。

弦上柔情凝往事,指间逸韵动寒缸。

思随乐起千层叠,梦伴音飞万里双。

莫道孤怀无寄处,清音一缕慰心腔。

作者简介:

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

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副研究馆员(副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