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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道抽烟,对门新搬来的少妇开门缝,红着脸问:能借个火吗?

发布时间:2025-12-27 09:38:00  浏览量:6

01 借个火

我住的这栋楼,老了。

墙皮是那种脆弱的黄,碰一下就往下掉渣。

楼道里的声控灯尤其神经质,有时候你跺断脚跟它都不亮,有时候一阵风刮过,它自己亮了,幽幽地照着一地的灰。

我喜欢在这抽烟。

尤其是在又一个改了二十遍的方案被毙掉的深夜。

家里太安静,那份安静会把我的焦虑放大成一头怪兽。

楼道里不一样。

这里有楼上孩子跑动的声音,有不知道谁家电视机的声音,还有风从楼梯间窗户破口灌进来的声音。

这些声音像一层薄薄的茧,把我包裹起来,让我觉得自个儿没那么孤单。

那天晚上,我又在老位置站着。

就是三楼半的那个拐角,那里有个小窗,能看到对面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靠着墙,点了根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个求救信号。

第一口烟总是最冲的,呛得人精神一振,好像所有烦心事都能随着这口烟吐出去。

当然,只是好像。

烟雾在我面前盘绕,又被风吹散。

我盯着那点红光,脑子放空。

就在我抽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了很轻的开门声。

“吱呀”一声,拖得很长,很犹豫。

我没回头。

这楼里住了十几户人,谁家什么时候开门关门,跟我没关系。

但那扇门开了之后,就没再关上。

我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我背上。

很轻,像羽毛。

我有点不自在,把烟换到另一只手,想着赶紧抽完上楼。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小,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那个……你好。”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

是我对门。

门开了一道缝,大概也就一个拳头的宽度。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很年轻,也很白净。

我看不清她的五官,楼道的灯没亮,只有我手里的烟头提供着一点微弱的光。

“有事?”我问,声音有点干。

“那个……”她又顿了顿,好像在鼓起巨大的勇气,“能……能借个火吗?”

我彻底愣住了。

借火?

这年头还有人借火?

而且是从一个陌生男人这里。

我打量着那道门缝。

她好像很紧张,抓着门边框的手指都绷紧了。

我看到了她那张脸,在烟头忽明忽暗的光里,红了。

那种红,不是灯光映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很明显。

“我……”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的打火机……找不到了。”

这个理由很蹩脚。

但我没戳穿。

我把抽了一半的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Zippo打火机。

“当”的一声,打开盖子。

我朝她走过去。

楼道的声控灯,就在我抬脚的一瞬间,“啪”地亮了。

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样子。

很干净的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浅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着,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眼睛很大,很亮,像含着一汪水。

被灯光一照,她好像更紧张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也更红了。

她手里捏着一根很细的女士香烟。

我走到她面前,把打火机凑过去。

她把烟递出那道门缝,凑到火苗上。

她的手在抖。

很轻微的,但离得这么近,我看得清清楚楚。

火苗也跟着她的手一起抖。

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把烟点着。

我没说话,只是耐心地举着打火机。

楼道里只剩下打火机里燃油燃烧的“嘶嘶”声。

终于,烟点着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

她咳得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把门拉得更开一些,侧过身去咳。

我这才看到,她家里装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客厅里摆着一架古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缓过来,一个劲儿地道歉。

“没事。”我收回打火机,揣回兜里。

她手里夹着那根烟,烟雾缭绕,但她好像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不像个会抽烟的人。

一点都不像。

“你是……新搬来的?”我没话找话。

“嗯,上个星期刚搬过来。”她点点头,声音还是小小的。

“我住对门,陆临渊。”我指了指我的房门。

“我姓苏,苏书意。”她轻声说。

书意。

这名字跟她的人一样,文文静静的。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她夹着那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楼道的灯“啪”的一声,又灭了。

世界重新回到昏暗里。

只有她手里那点红光,和我嘴里这半支烟的红光,在黑暗里遥遥相望。

“那个……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

“那我……先进去了。”

“嗯。”

她把烟掐灭在门外的一个小花盆里,然后迅速地缩回门里。

“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最后,从门缝里飘出一句。

“晚安。”

“晚安。”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楼道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剩下半截烟抽完,烟雾比刚才好像更浓了些。

我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红着脸,手发着抖,被烟呛得眼泪汪M汪。

借个火?

我低头笑了笑,把烟头在墙上摁灭。

这谎撒得可真不怎么样。

02 一碗汤

从那天晚上之后,楼道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我在这里抽烟,是为了躲避。

现在,却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我还是那个点下楼,还是那个老位置。

但耳朵会不自觉地竖起来,听着对门的一切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甚至是水流声。

可一连好几天,那扇门都紧紧地关着。

我一次也没再见过她。

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我加班加昏了头,做的一场梦。

但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上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香味。

又是一个周末,我被甲方折磨了一天,傍晚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我连灯都懒得开,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外卖也懒得点。

冰箱里只有几瓶啤酒。

我摸黑拿了一瓶,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口一口地喝。

孤独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把我淹没。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谁?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除了快递和外卖,从没有人按过我的门铃。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一张熟悉的脸,放大了出现在猫眼那小小的圆形世界里。

是苏书意。

她好像比上次更紧张,两只手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局促地站在我家门口。

楼道的灯是亮的。

我看到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还是松松地挽着。

我打开门。

“陆先生,你好。”她看到我,好像松了口气,又马上紧张起来。

“苏小姐。”我靠在门框上,“有事?”

“那个……”她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我今天煲了汤,煲多了,怕浪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碗乳白色的鱼汤,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M腾的,一股鲜味扑面而来。

我一天没吃东西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笑了。

“行啊,正好我晚饭没吃呢。”我伸手接过那碗汤。

碗壁很烫,那股温度顺着我的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我说。

“不客气不客气。”她连忙摆手,“你……你趁热喝。”

“进来坐坐?”我客气了一句。

“不了不了,”她摆手摆得更快了,“我家里还炖着东西呢,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我端着那碗汤,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鱼汤很鲜,没有一点腥味。

我喝得一滴不剩,连里面的豆腐和鱼肉都吃得干干净净。

胃里暖和了,心里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我把碗洗干净,想着什么时候还给她。

第二天是周日,我不用上班。

我特意去楼下超市买了一袋新鲜的水果,想着找个由头把碗还回去。

可我在家等了一天,对门都静悄悄的。

我贴在门上听,什么都听不到。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拿着水果和空碗,走到她家门口,抬手,又放下。

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听到她家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古筝。

琴声很轻,有点不成调,弹奏的人好像心不在焉。

弹几下,停一下。

那琴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哀怨。

我站在门口,听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没敲门。

我把水果放在她家门口的鞋柜上,把空碗轻轻地叠在水果袋旁边。

然后,我回了自己家。

那天晚上,我又去楼道抽烟。

我刚点上,对门的门就开了。

还是苏书意。

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一样。

“陆先生。”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我放在门口的那个空碗。

“水果收到了?”我问。

“嗯,谢谢你。”她走到我身边,和我并排靠在墙上,“汤好喝吗?”

“很好喝。”我由衷地说,“手艺真好。”

她笑了,很浅的一个笑。

“我平时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就喜欢琢磨这些。”

“你先生……经常不在家?”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嗯,他工作忙,经常出差。”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挺冷清的吧。”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是啊,很冷清。”

我又听到那种断断续续的古筝声,好像就在耳边。

“你弹古筝?”我问。

她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你听到了?”

“嗯,弹得……挺有味道的。”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词。

她自嘲地笑了笑,“随便弹弹,打发时间罢了。”

楼道的灯又灭了。

我们俩就这么在黑暗里站着,谁也没说话。

我抽我的烟。

她抱着她的碗。

那种感觉很奇妙。

我们明明不熟,却好像认识了很久。

我们之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但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陆先生,”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是在这里抽烟?”

“家里不让抽。”我随口胡扯。

“你一个人住,谁不让你抽?”她好像笑了。

我也笑了。

“习惯了。”我说,“在这里,感觉……没那么闷。”

“是啊,”她轻声附和,“是没那么闷。”

我知道,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但我知道,我们都懂对方。

03 那支烟

从那碗汤之后,我和苏书意之间,好像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默契。

楼道成了我们的专属会客厅。

我下楼抽烟的时间,渐渐地,也成了她开门透气的时间。

有时候她端着一杯水,有时候她拿着一本书,有时候,她什么都不拿,就只是站着。

我们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从今天的天气,聊到楼下那只流浪猫。

从她新学的一道菜,聊到我工作中遇到的奇葩客户。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我们都说得津津有味。

我发现她其实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内向。

她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出口,一个可以让她卸下防备的人。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人。

她也渐渐知道了我的生活。

知道我叫陆临渊,在一个半死不活的设计公司上班,每天被甲方和老板压榨。

知道我喜欢喝冰啤酒,讨厌吃香菜。

知道我周末会睡到自然醒,然后打一下午的游戏。

她听我说这些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眼睛亮亮的。

她说:“陆先生,你活得真自由。”

我听了,只是苦笑。

自由?

也许吧。

在她的世界里,我这种一个人的生活,可能就是自由。

那天,我又在楼道里抽烟。

她像往常一样开了门。

“又在给你那个难缠的客户做方案?”她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说,“你今天抽烟抽得比平时凶。”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头了。

我笑了笑,把烟摁灭。

“还是你了解我。”

她也笑,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

“那天晚上,你借火抽的那根烟。”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怎么了?”

“后来呢?”我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抽了吗?”

她沉默了。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久,她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很精致的铁盒。

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烟。

就是那天晚上她从我这里借火点燃,又被呛到,然后掐灭的那一根。

她一直留着。

“我……我其实不会抽烟。”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那你那天……”

“我就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那天我一个人在家,停电了,我害怕。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从猫眼看出去,看到你……在那里抽烟。”

“你身上的烟味,还有那个打火机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很安心。”

“所以我就想……找个借口,跟你说说话。”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么安静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手足无措。

我想伸手帮她擦掉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我有什么资格呢?

我只是一个住在对门的邻居。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傻不傻。”我说,声音有点哑。

她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递给她。

“想学吗?”

她愣愣地看着我,泪眼婆娑。

“我教你。”

我把烟塞到她手里,然后拿出打火机。

“当”的一声。

火苗在我俩之间跳动。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她把烟凑到火苗上,点燃,然后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小巧的嘴里吐出来,形成一个不怎么圆的圈。

她没有被呛到。

“什么感觉?”我问。

“苦。”她说,“还有点辣。”

“习惯就好了。”

她夹着烟,姿态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很亮。

“陆先生,”她看着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

我没再说话,只是点燃了自己的烟。

我们在楼道里,第一次一起抽烟。

没有说话,只有两点红光,在黑暗中交替闪烁。

烟雾缭绕,把我们俩都包裹了进去。

那一刻,我感觉我和她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好像彻底消失了。

楼道不再是楼道。

它成了我们的一个秘密花园,一个短暂逃离现实的,小小的安全区。

从那以后,她偶尔也会陪我抽一根。

她学得很快,姿态也越来越熟练。

但她抽得不多,每次就一根。

她说,她不是喜欢烟的味道,她是喜欢和我一起抽烟的感觉。

我也一样。

我开始期待每天下班,期待在那个昏暗的楼道里,看到她为我打开的那道门缝。

我知道这很危险。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

我是一个独身男人。

我们之间的这种暧昧,像是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孤独灵魂的共振,那种被人理解和需要的满足感,像毒品一样,让我上了瘾。

我开始贪恋她身上的味道,贪恋她看我时专注的眼神,贪恋我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甚至开始幻想。

幻想如果她不是别人的妻子。

幻想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

04 高跟鞋

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像春天河面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汹涌。

直到那双高跟鞋的出现。

那是个周五的晚上。

我加完班,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楼下。

刚走进楼道,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嗒、嗒、嗒”的声音。

是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

在这栋大部分人都穿拖鞋和运动鞋的老楼里,这种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我抬头向上看。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楼上走下来。

是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

他身上的气场,和这个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就像一个王子,误入了贫民窟。

我们的视线在楼梯拐角处相遇。

他的眼神很锐利,带着一种审视和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站住了脚。

他也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低头看着我。

“你是这栋楼的?”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嗯。”我点了点头。

“住几楼?”他又问。

这问题有点冒犯了。

我皱了皱眉,“有事?”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目光下移,落在我手里提着的,刚从便利店买的啤酒和便当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从我身边走了下去。

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股压迫感,从我身边一扫而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心里莫名地一阵烦躁。

这人是谁?

我回到三楼,习惯性地朝对门看了一眼。

门紧紧地关着。

我拿出钥匙,准备开自己的门。

就在这时,对门的门开了。

苏书意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和平时那个穿着居家服,素面朝天的她,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陆先生,你回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脚上。

她也穿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和刚才那个男人脚下的皮鞋,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要出去?”我问。

“嗯,”她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我先生……他回来了。”

我先生。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那个只存在于我们谈话里,那个常年出差的,模糊的符号。

今天,他以一个如此具体,如此强势的形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他刚下楼去取车了。”苏书意小声解释着,好像怕我误会什么。

我能误会什么呢?

你们是合法夫妻。

我才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外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

“挺好的。”我说。

我的语气一定很奇怪,因为苏书意的脸色白了一下。

“陆先生……”她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短促,不耐烦的两声。

苏书意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我……我得走了。”她匆忙地说。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很复杂。

有抱歉,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然后,她就踩着那双高跟鞋,“嗒、嗒、嗒”地跑下了楼。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我打开自己的门,走进去,又关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

我把手里的啤酒和便当随手扔在玄关,然后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楼道里那个男人的眼神,苏书意不自然的表情,楼下那两声不耐烦的鸣笛……

一幕一幕,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像个傻子一样,一直以来,都刻意地忽略了她的身份。

我沉浸在她为我营造的,那种“孤独的家庭主妇”的假象里。

我享受着她对我的依赖,享受着那种被需要的虚荣感。

我甚至可笑地以为,我能成为她的救赎。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不属于我。

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丈夫。

而那个男人,无论我多不情愿承认,他都比我成功,比我强大。

他能给她我给不了的东西。

我算什么?

一个陪她打发寂寞的邻居?

一个她无聊时排遣压力的工具?

我摸出烟盒,想抽根烟,却发现打火机忘在了公司。

我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去楼道。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光了所有的啤酒。

对面的门,一夜都没有再开。

05 门没关

晏亦诚回来的那几天,楼道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刻意调整了上下班的时间,避免和他们碰面。

我也不再去楼道抽烟了。

那个曾经属于我和苏书意的秘密花园,现在对我来说,像是一个充满了嘲讽的舞台。

我只要一站在那里,就能想起晏亦诚那轻蔑的眼神,和苏书意穿着高跟鞋跑下楼的背影。

心口就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我以为,我和苏书意之间那点脆弱的连接,会就此断掉。

直到一个星期后。

那天我照常下班回家。

电梯坏了,我只能爬楼梯。

当我走到三楼的时候,我愣住了。

对面的门,虚掩着。

一条不宽不窄的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晏亦诚应该又出差了。

不然以他那种强势的性格,绝不会允许家里的门这么开着。

我走到自己家门口,掏钥匙的声音都放到了最轻。

就在我准备开门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是从对门传来的。

很小声,断断续续,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是苏书意。

她在哭。

为什么哭?

和她丈夫吵架了?还是……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古筝的声音。

还是那种不成调的,弹几下,停一下的调子。

琴声和哭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想去敲门。

我想问问她怎么了。

我想像以前一样,递给她一张纸巾,笨拙地安慰她几句。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朝她的门迈了一步。

手也抬了起来。

可就在我的指尖快要触到那扇门的时候,我又停住了。

我凭什么身份去敲门?

邻居?

一个关心邻居的普通男人?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关心,早就不那么“普通”了。

如果我敲了这扇门,会发生什么?

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都向我倾诉吗?

我会不会一时冲动,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

晏亦诚的脸,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那个男人,像一座山,横在我跟前。

我退缩了。

我像个小偷一样,收回了我的手,退回到我自己家门口。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道门缝,看着那道光。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楼道的宽度。

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那道虚掩的门,像是一个邀请,又像是一个陷阱。

它在诱惑我,走进去,去打破那层窗户纸,去触碰那个禁忌的果实。

但理智告诉我,一旦我跨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失控。

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动了我的钥匙。

“咔嚓”一声。

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门里的哭声和琴声,戛然而止。

我知道,她听到了。

她知道我回来了。

她知道我就在门外。

她在等。

等我敲门。

我能感觉到她的等待,那份等待,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动。

我们就这样,一门之隔,各自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对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然后,“咔嗒”一声。

门关上了。

那道光,消失了。

楼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我靠在自己的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亲手弄丢了。

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从我退缩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那点仅存的默契和信任,可能已经碎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耳边,全是她那压抑的哭声,和绝望的古筝声。

我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的懦弱。

06 一堵墙

我以为那天晚上的无声对峙,就是我和苏书意故事的句点。

可我没想到,高潮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那是又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正在家里补觉,被一阵剧烈的争吵声惊醒了。

声音是从对门传来的。

隔着一堵墙,还有两扇门,那声音依然清晰得可怕。

是晏亦诚的声音。

高亢,愤怒,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苏书意!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说了多少次,不许你再跟那个弹筝的男人联系!你听不懂人话吗!”

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冲到门口,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苏书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哭腔,但异常清晰。

“晏亦诚!你凭什么摔我的东西!那是我老师送我的!”

“老师?叫得真亲热啊!一个大男人,天天往你这跑,给你上课?你当我是傻子吗!”晏亦诚冷笑。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你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侮辱别人!”

“清白?”晏亦诚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一个守不住本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清白?我让你在家,是让你相夫教子,不是让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我没有!”苏书意在尖叫,“我只是想学点东西,我不想整天像个废人一样待在这个空房子里!我会发疯的!”

“发疯?我看你是闲的!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还是这房子不够你住?苏书意,你别忘了,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穿透了墙壁,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不开心。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我活得自由。

原来,她一直活在这样一个金色的牢笼里。

晏亦诚用物质满足她的一切,却剥夺了她所有的精神自由和人格尊严。

“砰!哐当!”

又是几声东西破碎的声音。

我能想象到,那个温馨的客厅,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那架她视若珍宝的古筝,不知道怎么样了。

“晏亦诚,你这个疯子!我们离婚!”苏书意歇斯底里地哭喊。

“离婚?”晏亦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种冷,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不寒而栗,“苏书意,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想想你爸妈,想想你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弟弟。他们的好日子,可都指望着我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苏书意的哭声,一下子弱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抽泣。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我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愤怒,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想冲出去。

我想一脚踹开那扇门。

我想把那个混蛋的脸,狠狠地砸在墙上。

我想把苏书意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摸向门把手。

只要我一拧。

只要我冲出去。

可是……然后呢?

然后我以什么身份去面对这一切?

一个见义勇为的邻居?

晏亦诚会怎么看我?他会以为我是那个“弹筝的男人”吗?

他会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我身上,然后变本加厉地报复在苏书意身上吗?

我会不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每天为了生计奔波。

我斗不过他。

我给不了苏书意任何承诺。

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我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门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苏书意,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安分一点。别逼我用别的手段。”

“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不给!”

“你给不给!”

一阵撕扯的声音,伴随着苏书意的一声惊叫。

然后,世界安静了。

只有她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啜泣声。

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脏上。

我僵在门口,像一尊石像。

那扇门,此刻不再是门。

它是一堵墙。

一堵冰冷的,无法逾越的墙。

墙里面,是她的地狱。

墙外面,是我的无能为力。

我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我的手。

我退缩了。

再一次。

我像个懦夫一样,在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选择了退缩。

我慢慢地转过身,背靠着我自己的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抽出一根烟。

终于,我把烟叼在嘴里。

我拿出那个Zippo打火机。

“当”的一声。

在死寂的楼道里,这声音像一声惊雷。

我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

我靠在墙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像我那颗,时而燃起,又时而熄灭的,可笑的勇气。

对面的门,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那断断续续的古筝声,也再也没有响起过。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只是那些被摔坏的瓷器。

还有她的心。

可能,还有我的。

07 搬家车

那场争吵之后,楼道彻底回归了它本来的样子。

死寂,冰冷。

对面的门,像被焊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开过。

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古筝声,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哭声。

就好像,那扇门背后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又开始在楼道抽烟。

还是那个老位置,还是那个牌子的烟。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再期待那道为我打开的门缝。

我只是在惩罚自己。

用这种方式,一遍一遍地提醒我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每一口吸进去的烟,都像是在灼烧我的肺,也在灼烧我的良心。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辆巨大的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单元门口。

几个工人正从楼里往外搬着家具。

沙发,冰箱,洗衣机。

还有一个用厚厚的毯子包裹起来的,长方形的物件。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架古筝。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快步走进楼道。

三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书意。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工人们把她的家,一点一点地搬空。

她的旁边,站着晏亦诚。

他还是那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不耐烦地看一眼手表。

我停在二楼的拐角,没有再往上走。

她看到我了。

我们的目光,隔着几级台阶,在空中相遇。

她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也不是解脱。

而是一种……死水般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打招呼。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我们之间有千言万语,但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

说那天我其实就在门外?

说我后悔了?

这些话,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晏亦诚也发现了我。

他顺着苏书意的目光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轻蔑。

他甚至朝我,微微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然后,他伸出手,揽住了苏书意的肩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带向楼下。

“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苏书意没有反抗。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

但这一次,那香味里,好像夹杂着一丝尘土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发动,很快就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搬家货车也开走了。

楼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一步一步地走上三楼。

对面的门,大敞着。

里面空空如也。

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照着地板上一些搬家后留下的狼藉和灰尘。

那个曾经温馨的家,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

我走到我的门口,拿出钥匙。

我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门。

好像下一秒,她就会从里面走出来,红着脸,对我小声说一句:

“能……能借个火吗?”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门,走进去,关上。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楼道。

我点燃一支烟,靠在冰冷的墙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我的视线。

对面的门,紧紧地关着。

我知道,那扇门,再也不会为我打开了。

我慢慢地抽着烟,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直没有亮。

真安静啊。

我想。

就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